魏府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地帶,九進的大宅院,一方書房都修得寬闊大氣,整個宅院的風格看似守規,可細細瞧著,直逼王爺的規制。
屋裡的人被遣散,唯有夫妻二人單獨相對。
魏夫人面色平靜,眉宇帶著一絲沉悶,她自顧地坐下,沒有回答丈夫的話,氣壓低迷下來,沉聲說:“泱泱許是真恨了我,與我不親了。”
魏丞相微微蹙眉,看著妻子愣怔模樣,開口打斷了她沉浸的情緒,說:“送她入宮那天,你就該想到今日。”
魏夫人眼皮一跳,抬眸看向他,撞進一雙微冷的眼眸。
“入了宮,無論是貴妃還是昭儀,她就不單單是魏家的孩子。”
魏夫人面露不忍,眼底浮現出一絲藏不住的悔意,那到底是她自小捧在手心養大的女兒啊。
“可我卻沒想過,將女兒送進宮,就要反目成仇啊!”
“……”
“她原來在家也不是這般,我若說什麼她無有不應,只是為她弟弟求了個情,她竟恨我至此,徹底斷了和家裡的來往……”
魏丞相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她如今恨你恨我,是因她遭了難,受了苦,她到底年紀小,不知縱橫謀劃,入了宮便一門心思撲在皇帝身上,半點他念都沒有,也不知做其他的打算。”
魏夫人擰起眉頭,聞言未語。
“待日後她嚐到甜頭,方知父母做的一切,都是為她走的更高。”話到這裡,他看向夫人,“你與她說起襄王的事,她是何反應?”
魏夫人搖搖頭,眼裡滿是無奈。
“我與她連獨處的空間都沒有,殿內大大小小的宮人站了四五個,哪些是皇上的人,哪些是太后的人,亦或是有其他的眼線,不得而知……我也沒機會去與她說襄王的事,只略提了一嘴……”
“你提起襄王,以泱泱的聰慧,必能明白。”魏丞相篤定道。
魏夫人看過去,兩人視線相碰,她看到丈夫笑得篤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當年襄王勢微,沒有一爭儲君的可能,配不上我們泱泱,如今不同了。”
魏丞相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新帝不給他們這些老臣活路,就不要怪他們另擇良木而棲。
帝王並非一成不變,新帝不願給他們活路,那他就只好捧上一個願意聽話的皇上。
魏丞相目光閃爍,神色平靜下來。
“我看得出襄王對泱泱還有意,當年他想求娶,被我擋了回去,不僅沒有心生怨恨,反而以禮相待,並做下承諾……”話到此處,他聲音低了下去,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只看向妻子,說,“以如今皇帝的命格,泱泱便是熬上一輩子,都不可能成為皇后,可若換個人做皇帝,那對泱泱,對我們魏家,局勢就大不一樣了。”
魏夫人擰著眉頭:“老爺,你就決定了嗎?如今局勢穩定,皇上雖有意打壓老臣,可終究沒有性命之憂,一旦改朝換代,又是一番血雨腥風……誰又能知大動干戈之後,會是什麼結果。”
魏丞相笑了,笑意冷淡:“你這是婦人之見。”
魏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