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來的格外早一些,賢妃是在天擦黑時端著滿臉的笑離開的,待走遠了些,汀蘭暗自嘀咕:“娘娘為順華公主一事日夜操勞,這時候走,竟也無人留您用晚膳。”
賢妃自也想到了這一點,心裡不大舒服,但汀蘭說了,她也只說:“大娘娘飲食清淡,真叫我留下,跟著一起用膳,我還怕不合胃口。”
汀蘭忙道:“娘娘說的是,咱們鹹福宮什麼都有,奴婢說這個,也只是心疼您。”
賢妃對她笑笑,一派淡然模樣。
李嬤嬤則說:“不知娘娘今日察覺到沒,慈寧宮有個眼生卻又見過一面的侍女。”
賢妃看過去,不明所以:“這些事,我怎會記在心上。”
李嬤嬤卻篤定道:“這個人娘娘一定會有印象,您可還記得秋狩前,曾見過一個出現在太后身邊的姑娘?”
賢妃微怔,隨後問道:“你說的可是趙家四姑娘?”
李嬤嬤點點頭:“正是,她那侍女脖子上有一塊拇指大的痦子,奴婢記憶深刻。”
秋狩出發時,太后身邊出現了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賢妃未入宮時,跟著母親常出去參加宴會,曾見過,便知那是趙家的四姑娘,也知道,此女尚未議親。
只是秋狩之時,她只見過那姑娘一次,之後便再也沒在太后身邊見過,遂也沒放在心上,如今聽李嬤嬤說起,賢妃不由得沉思起來。
“便是為著公主出嫁,即便趙家要送女兒入宮陪伴,也該是趙夫人正經嫡出的幼女,怎會輪到她呢?”
李嬤嬤見娘娘想進心裡去了,便也稍稍安了點心。
後宮裡瞬息萬變,一點點不起眼的變化,都不容忽視,尤其這點變動還出自慈寧宮。
太后可不是明面上那般淡然的人,她心思深沉,能在先帝時期牢牢抓緊了太子,博得先帝信任,雖然最後未能稱後,但到底也是坐到了太后的位置,這樣的人,豈能真當她面軟心慈呢。
回了鹹福宮,賢妃未叫人進去伺候,汀蘭與李嬤嬤守在門口,汀蘭不明所以:“嬤嬤,您剛剛說的是何意?我怎麼沒聽明白?娘娘也不高興了。”
李嬤嬤看著夜空,嘆了口氣:“汀蘭啊,你要記得,這裡是後宮,娘娘位份尊貴,多少人盯著她呢,她放眼望去,要防備的不只是當下後宮裡這幾個人,還有那些暗處的,冷不丁就會冒出來的。”
汀蘭頓時就明白了:“您是說太后有意……!”
李嬤嬤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汀蘭住了口,神色鉅變。
慈寧宮,大廳內桌上擺滿了佳餚美食,太后、順華,還有趙與萱坐等著皇上。
眼見天色沉了下去,還未見得通報,太后忍著不耐:“再去看看,皇上來了沒有。”
宮女柳兒剛要動,便聽到外面通傳:“皇上駕到!”
太后面色一鬆,順華有些拘謹地站起身來,趙與萱自也不能坐著,起身後愈發將頭垂了下去。
秦璋還未進門,便聞到香飄十里的味道,等入了門內,看著眼前的三人,愈發確定了今晚是場鴻門宴。
“兒臣來晚了,請母后萬安。”
順華、趙與萱:“順華、臣女給皇上請安,皇上聖安。”
“來了就好,知你事忙,能來陪母后吃個飯,母后心裡高興。”
秦璋微微一笑:“二位妹妹也別拘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