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看如今皇上按住了這些世家,要知一些鉅變,往往只發生在一念之間。
可如今,眼瞧著皇上對元昭儀生了情愫,萬河山就不由得為魏家捏了把汗。
皇上絕非色令智昏的昏庸君主,寵幸妃嬪是一碼事,卻也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如今瞧著,皇上對元昭儀正在興頭上,不會輕易撂開手了。
“敬事房的牌子送來了嗎?”
萬河山正想得出神,皇上一句話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萬河山瞧了眼天色,恭敬回道:“還有一個時辰,敬事房就要來人了。”話到此處,他抬眼看了垂首處理公務的皇上一眼,詢問了句,“奴才現在去承歡殿,叫人預備著?”
殿內靜了幾息,皇上又翻閱了兩個摺子後,才說:“不必,將太極宮寢殿收拾妥當,今夜燻上蘇合香。”
萬河山心頭一震,皇上今夜竟是要元昭儀在龍榻上侍寢,依著規矩,妃嬪第一次侍寢本該去承歡殿,可皇上卻這般安排,豈不是明晃晃的昭示著元昭儀的特殊?
想到這一點,萬河山愈發不敢懈怠,並思索著叫今夜伺候的宮人,個個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若何處做得叫皇上不滿意了,只怕是要受重罰。
雖說皇上才從摘星閣走,想來元昭儀對今夜的事是知情的,可依著規矩,萬河山還是叫小川兒走了一趟。
而就在此時,伏引來了。
這是皇上身邊御用之人,也是少有人知的一等高手,平素在暗處為皇上做事,此時天光大亮,他上前來,萬河山忙將他迎進殿中,又屏退了殿中伺候的人。
伏引一見到皇上就跪下行了大禮,秦璋也終於從那堆摺子中抬起頭來。
“免禮,有何事?”
伏引起身,音色沉而厚重,道:“屬下近日查到關於魏家的一些動向,他們月前往京外寄了一封信,通往樊城方向,送信之人受了密訓,屬下幾番未得手,亦怕引起懷疑打草驚蛇。”
秦璋神色未變,眼裡的情緒卻深沉了幾分。
“還有何事?”
“還有便是魏家送進宮中的家書,雖藏得嚴,屬下也還是有法子謄抄了下來。”說著,伏引從袖中拿出一卷紙張,雙手奉上。
“放下。”秦璋目光落在那薄薄的幾張紙上,神色晦暗不明,看向萬河山,他雖沒問,萬河山卻是極為明白,忙上前一步,輕聲說道:“元昭儀從未回覆魏家一封書信,哪怕只是口頭帶話也不曾有。”
殿中靜了兩息,秦璋看向伏引,聲色平平:“你做得很好,魏家那邊,不能放鬆警惕,另外還有徐家,若有異常及時來報,無其他事,就退下吧。”
伏引行禮後退下,殿中歸於寂靜,萬河山聽了滿耳朵,心頭震動,久久不能平靜。
魏家為官幾十載,一家老小都被摸清楚了,可從未聽說魏家在樊城還有什麼至親,這麼多年都不見他與樊城送過信件,能讓伏引上心且來上報的,又怎會是小事。
再加上之前襄王一些小動作……敏銳如皇上,只怕也早就聯想到這一點了吧?
還有就是元昭儀……萬河山忍不住嘆一聲,真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正想著,他便見皇上伸手去拿那幾張信紙,不由暗自為元昭儀捏了把汗。
他只擔心今日剛翻的綠頭牌,會被撤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