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相找到自己,他雖有些意外,卻也覺得在情理之中,幾位王爺中,看來看去,唯有他身側沒有羈絆,幾位王爺中看來看去,唯有他身側沒有羈絆,不似文王有趙家做後盾,也不似其他王爺與當今也算是一脈相承,剩下幾個中庸之輩,更是不在考慮範圍。
起先魏家來試探時,他本還想拿喬,可思慮到種種好處,以及魏家在朝中勢力,那點想要找回面子的衝動便被嚥下去了。
一切,都等此事落定,等他回到京城,等他有與皇帝一較高低之時,再報當年的仇。
只是眼下,他想收點利息……
“他們也該出城了吧?”
方遜聞言,目光落在遠處,回道:“此刻應去城外十幾公里了。”
襄王目光一閃,聲色沉沉:“那也該給他們找點絆子了,方遜……”
……
一齣城外,金光照地,陽光含著寒氣將天地照得明亮無比。
衛菡將窗簾徹底掀開,眼睛被光晃得眯了一下,涼風撲面而來,卻不覺得多冷,她喟嘆一聲,雙手交疊趴在窗沿,半闔著眼眸。
看了一個冬季的雪景,陡然被這金光普照,方覺懷念稀奇。
雪景雖美,可人總還是要多曬曬太陽的。
離開了襄王的地界,行軍的速度又提了起來,或許是適應了路上的奔波,再度上路,衛菡沒先前那般難捱了。
大軍一路行得平穩,一連兩日夜皆是坦途,沿途並無異動。
待到暮色垂落,沉沉夜幕吞盡了最後一縷殘陽,隊伍方才停下腳步,在一座臨河小鎮休整。
鎮子不大,依河而建,兩岸屋舍鱗次櫛比,零星幾點燈火從窗紙間透出來。
晚風裹著河水潮溼的寒氣漫卷而過,岸邊枯葦隨風簌簌搖晃,四下靜得反常,白日里村鎮該有的犬吠、人聲寥寥無幾,只剩河水滔滔不息,拍打石岸。
衛菡帶著頭紗,踏出轎輦,腳踩在微涼的青石板上。
連續兩日行軍路途順暢,本該稍稍鬆一口氣,可眼下到了此地,看著眼前情景,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惑,卻無端冒了出來,沉甸甸壓在心口。
明明周遭看著一派安寧,街巷安靜,店家閉門歇息,看著與往日途經的歇腳之地並無兩樣,甚至還有年節餘味,可她後脊卻在隱隱發涼。
四周皆是他們的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即便有什麼突發狀況,也會提早預警,不至於事發突然,叫人猝不及防,而今暮色四合,風平浪靜,卻叫人感到平靜水面之下,蟄伏著無數伺機而動的暗流。
海雁緊隨她身側,留意到她駐足不動,眉頭微蹙,神色凝重。
“娘娘,夜風寒涼,還是早些入客棧歇息吧。”
衛菡緩緩頷首,目光掃視寂靜空蕩的長街。
整條街巷沉寂幽深,兩側屋簷投下濃重的陰影,那些漆黑的角落,彷彿藏著數雙窺視的眼睛。
她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