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事已至此,棋局已然開動,就算他心中懊悔,也無法抹去昨夜發生的一切。
倘若魏疏宜哪天窺破這是一場精心謀劃的試探,她又會如何看待自己?
一念及此,一股說不清的煩悶壓上心頭,他從來不是一個遇到難題會繞過去的性子,可此刻這個難題擺在眼前,他竟下意識地,躲開了這個話題。
他側過頭,看向樊徐海,聲音恢復了帝王慣有的沉靜。
“此事不要再向第二個人提起。”
樊徐海不算意外,躬身應聲:“末將謹記。”
秦璋指尖輕輕敲擊案几,心中暗忖。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既已佈下此局,便有十足的把握,此事本就做得逼真,唯有親近之人知道這場亂局的根由,沒有誰會刻意到她面前提起今晚的真相。
饒是心中有數,秦璋心底還是隱隱生出不安來,有些東西,一旦生出裂痕,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秦璋移步趕回客棧。
海雁早已遵照衛菡的吩咐退下歇息,屋中只剩她一人。
衛菡和衣斜臥榻上,不曾梳洗,髮髻散亂,滿身風塵倦意都還凝在身上。
一夜驚魂耗盡了她全部力氣,此刻她什麼都不願再想,只求沉沉睡去不被打擾才好。
秦璋推門而入,便望見她蜷縮身子面朝內側,只留一道單薄背影對著自己。
他緩步走上前去,垂眸端詳。
即便深陷睡夢,她眉頭依舊緊緊蹙著,似是還困在昨夜兇險的夢魘之中。
他伸出手背,輕輕貼上她的額頭,又目光下移,望見她褲腳乾結的泥漬。
身上連一床被子都未曾拉來蓋上,房中雖尚有餘溫,可拂曉寒氣依舊縈繞,這般睡法很容易染上風寒。
秦璋沉默片刻,俯身小心替她除去沾著塵土的外衫,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睡夢之中的人,指尖偶爾觸到她微涼的肩頭,衛菡無意識地微微瑟縮了一下,眉頭鎖得更緊。
他繼續抬手,緩緩褪下她沾滿泥濘的裙褲。
視線落下的一瞬,秦璋身形倏然頓住。
她本是深閨精心嬌養的世家嫡女,雖通馬術,畢竟不精。
昨夜整夜策馬奔逃,一路顛簸不停,嬌嫩肌膚怎禁得住這般折騰?
那腿側錯落分佈著大片青紫瘀痕,瑩白肌膚之上格外刺目,大腿根處更是泛出一片刺目的緋紅,全是長時間被馬鞍摩擦磨出的傷痕。
只是靜靜看著,秦璋眼前已然能夠想見昨夜光景,她伏在馬背之上,一路顛沛,強忍傷痛拼命趕路的模樣。
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一壓,昨夜那一場自作聰明的試探,此刻沉甸甸砸在他心上。
他捏緊了她的裙褲,眼裡閃爍著疼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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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