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趙來寶,蘇承樂轉身對一家子男人說道:“爺,大伯,三叔,爹,不管我們內裡如何,自是可以關上門解決,但是對外,我們終究血濃於水一脈相承,必須擰成一股繩才不叫外人瞧了笑話,現下,我有個法子可以解決這事,但是你們都得聽我的,你們可願意?”
幾人面面相覷,他們心裡都沒底,也成天地裡刨食的腦子更想不出好辦法。如今讓他們一家子的老少爺們都聽她一個女娃娃的,心裡雖有疑慮,卻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怕只怕她一個女娃娃,能有什麼好法子,一個兩個都愣住不說話。
“老頭子,眼下也沒好法子,倒不如讓二丫頭試試。”李氏拉了拉趙老漢的衣袖說道。
於是,蘇承樂將人都聚集起來,好一陣安排加叮囑,一家子聽完,頓時都驚喜,居然還能這樣。
“大伯母,你趕緊去,順帶和桃花說說,一會可別露了餡。”
王氏連忙應聲道,急忙去了桃花屋子。
跟著家裡其他女人也都去準備去了。
一炷香的時間,接人的隊伍和趙來寶叫的人,都前後腳到了趙家的院子外。
只見一輛做工講究的馬車停在院外,後面跟幾個人抬著一頂粉色小轎,蘇承樂細數了下,連抬轎子的算在內,總共來了三十來號人。
就在這數人的間隙,馬車簾子被一個穿著像管事的下人撩開,馬車裡走下來一個穿著富貴講究的老頭,只是這老頭眼下浮腫烏青,面頰無肉,嘴唇薄且泛紫,一臉褶子還長著老人斑。
那人下了車就語氣傲慢的對著趙大慶說道:“大慶啊,桃花人呢?趕緊叫她出來,老爺我今天親自來接她,給足她面子了,可別給臉不要臉。”
趙大慶躬身上前,一臉討好的說道:“趙老爺,桃花......桃花昨夜鬧了一宿,上吊撞牆尋死覓活的,這事只怕,只怕還是退了為好,真要是去了您家,再鬧出個好歹,我們兩邊也都不好看不是。”
“放你孃的屁”只見趙員外身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家丁出來當嘴替:“你他孃的收錢的時候,怎麼不說兩邊不好看?求著我家老爺給你們辦事兒的時候,怎麼不說兩邊不好看?告訴你,今兒這人,你讓,我們也得帶走!不讓!我們也得帶走!”
這家丁說著,還煞有其事的伸胳膊擼袖子,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模樣。
那趙員外假模假樣的攔下那家丁,兩手互插進袖口,擺出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樣說道:“這本就是說好的事,銀子你們拿了,字據也都立了,想反悔,我也不是不答應,就如我昨日跟你們說的,照聘銀的三倍,賠償老爺我,聘銀五十兩,賠償一百五十兩,統共兩百兩,我就權當沒這回事,立馬走人。”
周圍的村民一聽,炸開了鍋。趙來寶更是氣得大聲罵道:“一百五十兩,你咋個不去搶?”
那趙員外臉都沒轉一下,皮笑肉不笑的對著方才那個管事的喊道:“趙五”
那叫趙五的管事立刻拿出一張紙說道:“瞧著沒,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若要反悔,三倍賠償,就是上了公堂,那也是我家老爺在理,哎,瞧瞧,都瞧瞧,這可是趙大慶按了手印的。”一副得意的嘴臉,拿著字據在圍著的村民跟前走了一圈。
“趕緊的,咱們老爺還得趕回去,別誤了吉時。”那家丁又吆喝上。
村長見狀,原本不想理這一家子的事,但是聽聞昨夜桃花鬧出上吊的事,心一軟,還是沒狠下心,走上前對趙員外行禮作揖:“趙老爺,這本是件喜事,結的兩家之好,但終需你情我願才有善果,如今桃花不願意,昨夜上吊差點沒救回來,您也是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實在沒必要為這點子事,鬧出人命。”
“哼!上吊?怕不是嚇唬嚇唬她爹孃,這女人啊,老爺我見多了,就喜歡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嚇唬嚇唬旁人。”趙老爺閉著眼,慢條斯理的說道。
蘇承樂在趙家人身後,朝著她爹和大伯使眼色,她大伯忽然站直身體,將一個包裹著五十兩的小布袋扔地上:“趙員外,你要這麼說那也怨不得我不顧您老體面了!當初我們答應桃花嫁過去時,你們千般哄騙,說定然會對桃花好,可是外面如何傳的,鎮上縣裡,那都傳開了,你家前後都死了好幾個小妾了,都說是作踐死的!我們如何還敢將桃花嫁過去的!日後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做爹孃的擔著壞名聲,那做兒子的還如何考功名。這五十兩銀子在這,趙老爺請回吧!”
“你他孃的敢造謠我家老爺!”那家丁衝上來就要揍趙大慶。
趙大壯和趙大富兩人立刻衝上前站在趙大慶身邊。趙大富嚷到:“什麼造謠!無風不起浪,何況那些小妾的家裡人,烏泱泱一群人去你門前討要說法,鎮上多少人都親眼瞧見了,你抵賴得了麼?”
周圍的村名也都紛紛應和,“可不是麼,我那三舅姥姥就親眼瞧見了”“鎮西頭賣餛飩的魏大娘和我說她那天也瞧見了”“我表姐夫的侄女夫家就在其中一個小妾孃家隔壁,人家苦主家都出來說過這事呢,那叫一個慘”“可不是麼,好好的姑娘家,嫁過去沒多久就沒了”
說得趙員外臉一陣青一陣白,額頭青筋暴起。
而此刻的趙大慶,看到兩個弟弟護著自己,心裡既暖暖的又酸酸的。想想平日裡自己對他們那樣苛刻,到了緊要關頭,他們還是義無反顧的站在自己身邊,終究應了那句話打虎不離親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