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情又了了一件,眼下剩蓋新房這件事。回想在大幹的十二年,幾乎是在國公府像海綿一樣汲取知識,學武藝升經驗值的日子。何時有這般自由自在行走鄉間小路的時候。
過去與那個叫了十二年哥哥的蘇承錦,偶爾一同出行,也是與一些必須走動的世家公子小姐一塊品茶作詩,或者與他們去莊子裡釣釣魚,看看花,景色雖好,可也是處處保持國公府嫡小姐的做派,時刻謹記自己身份。
看著遠處青墨山巒,白雲悠悠,微風拂過,地裡莊稼隨風搖曳,那微微鼓脹的果實像在低語不日迎來的豐收,讓人憑空心滿意足,心生喜悅。
偶爾路過幾戶人家,炊煙簌簌,院子裡的雞鴨叫喚,趴在院門處,搖著小尾巴的小土狗,整個村子就在這這人間煙火氣裡,寧靜安詳。
蘇承樂忍不住伸了個懶腰,這樣舒服的環境,有幾分放蕩無拘,任其自然的放鬆感。
僅僅三五天,京城裡的富貴繁華,風雲起伏,彷彿早已與自己無關。
剛走進自家院子,就見到吳氏正在把桃花砍的柴火一塊塊疊起,而桃花正在把漿洗過的衣服晾曬起來。李氏則把廚房邊上那間放雜物的小屋整理著。兩個小土豆則因起早鍛鍊不習慣,一同在豐瑞的屋子裡睡著回籠覺。小趙氏依舊如她第一次見到她時那般,在編著框子。
一家子女人見她們都回來,忙上前問田地和房屋擴建的事,聽著事情一下就敲定了,都不由笑起來。
幾個女人在這兩天裡,也感受到了花錢的快樂,家裡有了鋪子,又增了田地,還要重新蓋房,吃的是精米白麵,豬肉。鮮魚。雞肉。雞蛋,之前哪有過這般日子。
一家人說說笑笑,好一派和諧。
原本鄉下人都沒吃午飯的習慣,只因窮慣了,一天兩頓,家家如此。從蘇承樂回來後,中午開了兩次火,這到了點,一家子都覺得該吃點什麼,否則像有件事沒做一般。
於是蘇承樂提議,往後中午哪怕簡單些,也該進些食,諸如粗麵饃饃配糙米粥,加點子鹹菜,或者直接將些新鮮蔬菜扔鍋裡,剁點碎臘肉,也能更好的做事幹活。
大夥覺得此法甚好,畢竟讓他們一時半會就接受頓頓精米白麵,也著實為難了他們。
隨便吃了些飯食,蘇承樂便讓她爹和三叔,一人去找村裡的空屋子,租下騰挪出房子,好蓋房,一人去跟工匠定下開工日子。
自己則繞著房子看了個仔細,尋思該如何佈局更舒服方便。
她娘手上沒啥緊要活,便也陪著她轉悠。忽然她抬起頭問吳氏:“娘,梨花是個怎樣的人?”
她娘一愣,然後陷入一陣思考,好一會才說道:“梨花這孩子,生性善良,小時候,你奶買回來幾隻雞仔,不知怎的,死了一隻,便哭著說要給這小雞仔埋了。”
“對爹孃也孝順,家裡也沒啥好東西,自己去山下附近轉悠,得幾個雞蛋都要留著給我和你爹,有時候我不捨得吃,想讓給她吃,她總說自己在山下小林子裡自己烤了吃了。”
說起這些,吳氏眼裡滿是那個牙牙學語,到活蹦亂跳,又到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
若說蘇承樂如那傲雪寒梅,自有一番稜角風度,且如那紅梅似火,明豔又冷冽,靜匿又鋒利,偶爾間給人一點溫和暖意,卻又總有一種無法靠近的疏離。這種感覺,真是莫名的矛盾卻又莫名的統一。
而梨花,當真如那春意裡,純潔乾淨的梨花,雖然潔白如雪,卻是帶著那春意盎然的生機,既沒有如那些山間野瘋的孩子,也沒有因為趙大壯和吳氏的疼愛,變得如王氏那般驕橫潑辣,反而就是那樣帶著暖暖春意的潔白,讓人心間總盪漾著美好,願意與她說笑。
在吳氏回憶裡說到的一些事情,蘇承樂也大致瞭解了這個不曾見面的女孩。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她既開心又擔心。
開心的是,國公府真正的嫡小姐是她這樣一個乾淨純潔,善良暖心之人,為祖父和養父養母高興。可又怕京城那個染缸,各種心機算計,這樣的品性的女子,只怕要被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而蘇承樂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反而在後來的某天,蘇承樂奔襲京城救人時,那時的梨花也僅剩半條命了。此乃後話。
回憶了好些梨花小時候的事,吳氏看向不說話的蘇承樂,拉著她的手,說道:“好孩子,娘也疼你,雖說在那樣的門戶裡,你自然不愁吃喝,到底大門戶也有大門戶裡的煩惱。娘也不知道你在那過得開心與否。”
聽到這,蘇承樂突然就警覺起來,想起當年抱錯之事,一個遠離京城的農戶,怎麼會和千嬌萬寵的定國公小姐抱錯?這難道不奇怪麼?
於是她便想著追問這其中細節。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人說話的聲音。原來是對面陳嬸子手裡拿著一隻老母雞,臉上都是笑意。
“陳家嫂子,你這是?”小趙氏看著她手上的老母雞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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