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鳴玉轉身,往上走了幾層臺階,又面向百姓,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鄉親們,靜一靜,靜一靜,聽我說幾句,我呂某人,得蒙聖恩,來此地做這父母官,不為旁的,只為這一方百姓能得富裕安康,安居樂業,呂某人願鞠躬精粹,死而後已。”
“今日之事,其中雖有巧合,但卻有其事。在此也向大家保證,只要有我呂某人在淮林一日,必不會出現下面之人欺壓百姓,為禍一方的情況。”
“今日還請現場的鄉親們做個見證,來日有那揹著本官,欺上瞞下。作奸犯科之輩,鄉親們儘可到此處擊鼓鳴冤,本官必為眾鄉親討得公道!”
“好!”
“說得好!”
“好!”
現場百姓群情激盪,掌聲雷鳴,紛紛大聲叫好。
待這場熱鬧散去,書房內,呂鳴玉看著眼前三人,拍了下桌子:“胡鬧!”
他視察各鄉鎮村落數日,回到衙門,就聽聞有七八個衙役受了重傷,牢獄裡還抓了幾個盜賊,詢問之下,所聽到的說辭,都是他們幾人為抓盜賊團伙受了重傷,但蹊蹺的是,牢獄中的那幾名盜賊也受了重傷。又非大案在身,怎會搏鬥到這種地步?
他心有疑慮,又幾番詢問,奈何兩方口供皆是一致,顯然有對串供之嫌。他無從下手,一早還在書房琢磨這件事的背後,到底存在怎樣的實情,就見堂弟身邊的小廝拿著信物,被人領了進來。
小廝只簡單說了幾句,說他家公子讓他著官服到衙門口等著,他帶著人正往這邊來,是給受傷的衙役送嘉獎的錦旗,還特別強調,百姓們也跟隨其中,讓他務必要鄭重對待。
他對自己的堂弟還是非常瞭解的,深受家中疼愛,不喜讀書,反而對行商之事頗感興趣,偶爾有些胡鬧。任性,但是從不過分逾矩,身邊多有阿諛奉承之輩,也不曾做出荒誕之事,今日這番,到底為何,居然還與那受傷的幾人有關聯。
帶著一腦袋的問號,迅速著人安排好一切,在衙門口等待,看這個弟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誰知回到書房,聽他描述完當日真相,又得知他是從家中偷跑出來,不由訓斥他胡鬧。
呂衿諾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向自家堂哥的眼神,就像一隻在外吃苦受罪,流浪數日的委屈小狗,他不由嘆氣:“你再如何任性,怎可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
“出門在外,身邊竟只帶兩名小廝,如今家中還不知如何著急!你啊你!”說著說著又急切起來,手指指向他:“家中人丁單薄,這代男兒,也僅有你我二人,就算你不喜長輩管教,不喜讀書功名,也萬萬不該拿自身安危開玩笑!往後斷斷不可再意氣用事!”
“弟弟謹記兄長教誨,往後再也不敢了。”呂衿諾還是那副可憐樣,嘟著嘴,眼巴巴的看著堂哥,乖巧應答。
呂鳴玉見他認錯態度尚可,氣也消了一半,歇了繼續訓斥他的心思。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給自己胸口順了順。再睜眼,這才看向蘇承樂和趙來寶。
趙來寶也就算了,第一次見縣老爺,竟然進到了這麼私密的書房中,還聽到自己兄弟被他縣令堂兄一頓訓斥,早已經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倒是蘇承樂,兩眼放空,看著前方,毫無聚焦,面無表情裡透著淡淡的死感。呂鳴玉看著這十二歲的小姑娘,不但驚訝他們所說當日,一人暴揍十幾人,還驚訝她此刻不但不卑不亢,居然還一副淡定的模樣,他甚至覺得那副放空的表情背後,她的思緒壓根都沒放在這。
“咳咳”他輕咳兩聲,試圖引起蘇承樂的關注。
“這位姑娘,你的武藝從何處所學?當真有如此以一敵十的身手?”
“堂兄,我跟你說......”呂衿諾立刻一副討好的模樣上去回話,卻被呂鳴玉一記眼神把話憋回去了。隨即又露出委屈模樣,看向蘇承樂。
“回大人,我的武藝是跟......是跟祖父學的。”
“哦?你祖父竟然有如此本事?聽衿諾說,你們乃趙家村人士,本官近日還要繼續視察周邊村落,趙家村,正好,這兩日,本官就去你們村視察一二,屆時想到你家中,拜訪拜訪他老人家。”呂鳴玉聽說是她祖父所教,感嘆高手在民間,生出要去拜訪的心思,日後說不得還有所求。
說實話,關於自己與國公府的關係,她並不想太多人知道,何況這種事在有心人眼裡,隨意操作一番,都能編排出些不好聽的話。
即便並非她有錯在先,且被做局陷害,但是將衙役打成重傷,終究也會給一些有心人留下把柄。
思索一番,她回道:“回大人,小女子不敢隱瞞,因些事故,十二年前被抱錯在別處撫養,今年才回到親生父母身邊,我說的祖父,是之前家中的祖父,並非我親生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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