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給我把文梓謙還有安回叫來！”
院外一群低頭候命的小丫鬟，其中一人聽到這兩個名字，睫毛顫了顫，鼻尖微蹙。
在二皇子身邊的首領太監呵斥下，所有丫鬟都退出到了垂花門外，來到外院候著。
約摸一炷香的時間，一個五短身材，面容黝黑，其貌不揚的跛腳男子，身著一身鴉青色長袍，一瘸一拐的越過這群丫鬟，進了內院來到二皇子書房前，丞相也緊隨其後，太監通報後，二人一同進了書房。
隨後書房裡傳來茶盞破碎的聲音，與丞相安撫二皇子的聲音。
其實近日的丞相日子也不好過。如今的他出門都帶著一絲喪家之犬的狼狽。
前幾日一群學子在太學門前聚集，為首一名青衫學子手捧一卷白麻紙，上面“萬言書”三個遒勁有力，與百名同窗彈劾他這個當朝丞相。
那些學子跪在青石板上，那一身石青色襴衫連成一片，如青蒼之海，彷彿有無盡的力量要吸納這世間一切汙垢：
“丞相文梓謙其身不正，苛待原配，寵妾滅妻，縱子妄為，嫡次子枉顧律法，聚眾賭博，敗壞風氣......”
他也因此在朝堂上被皇帝訓斥，被罰半年俸祿，責令府中思過。
雖說皇帝此番對他也算重重拿起，輕輕放下，但絕不是因為顧念他往日功勞，而是如今的局面，還不到打破皇子之間平衡的時候。
若日後二皇子登不上那個位置，新帝登基一清算，這些都會羅列在他的罪狀裡。
二皇子被刺殺的事，引發了整個京城的震動，眼看還有幾天就到除夕，京城再次進入了戒嚴。
到處是搜查刺客的禁軍，那些禁軍也不管不顧，所到之處不是掀了小攤小販的攤子，就是一腳踹向來不及避開的路人。
如此幾日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便來到了除夕這日，當夜皇家要在宮中設宴宴請百官。
紫宸殿內燈火通明，千盞宮燈高懸，殿宇照得如同白晝，連樑柱上的金龍都照得栩栩如生。
殿中鋪著猩紅氈毯，正中御座上鋪著白狐裘
樂師們一曲《上元樂》後，皇子們按序就座，錦衣華服襯得個個面若冠玉。
而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分列兩側依次入座，文官儒雅，武官英武，個個神色肅穆，卻又難掩喜悅。
在他們身前是張紫檀木桌，陳列著御廚們精心烹製的各式珍饈美味......
“皇上駕到，皇后駕到——”太監尖細的嗓音響徹殿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百官俯首，齊聲恭迎。
這對老夫少妻的皇帝皇后落座後，殿外樂師奏響《霓裳羽衣曲》，悠揚的樂聲在夜空中迴盪。
教坊司的舞姬身著七彩羅裙，婉轉腰肢進到大殿中央，足尖輕點如弱柳扶風，舞姿曼妙似驚鴻照影。
老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身著明黃龍袍，頭戴紫金冠，蒼老面容之上是威嚴而不失溫和的神情。
他舉起酒杯，向百官示意，殿內頓時又響起一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歡呼聲。
皇帝看著眼前這一派歌舞昇平的之景，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宴會前他的龍影衛傳來一個訊息，讓他渾濁的眼裡閃現一抹興味。
除夕夜，年年如此，讓他乏味無比，今夜這樣一個舉家闔樂的日子，那個鬧騰的小丫頭居然還要出手。也罷，這樣過了幾十年毫無新意的除夕，能有點新鮮感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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