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刑部大牢,在一間單獨隔開其他人的牢房裡,曾經沙場威名的蘇家第三代領軍人蘇茂山,此刻是一副風燭殘年的落敗之容,望著牢房牆壁上小小的視窗透進的光,在腦中回憶著往昔歲月。
正當他閉上眼睛,心中感到疲憊。淒涼與悲觀之時,幾聲呼喚讓他沉淪的意識突然清醒。
“祖父,祖父”熟悉的輕喚在他耳邊響起。
他睜開眼睛,還在懷疑是不是自己幻聽,見到一個陌生的少年手裡拿著一個食盒,正扒拉著牢房欄杆,在喚他。
牢房裡昏暗的燈光讓他疑惑眼前陌生的臉孔,只見那少年又輕聲喚道:“祖父,是我,樂兒。”
熟悉的聲音,竟然是他疼愛的小姑娘的聲音,他意識到,她易容來了這刑部大牢。
他拖著身上沉重的枷鎖,艱難的爬挪到木柵欄前,與蘇承樂隔欄相視,他看到眼前人那雙和樂兒一模一樣的眼睛,終於意識這不是在做夢,他激動的抓住蘇承樂的手,聲音顫抖的問道:“樂兒,當真是樂兒,你,你怎麼回京了?”
突然意識到什麼,語氣又急切起來:“你怎麼能回京呢!現在京城危險!你拿著玄鐵令,趕緊讓他們送你出京!”
“祖父!我回來已經好幾個月了,京城的事我如今都知道,你別擔心我,我回來就是要救你們出去的。”
“胡鬧!胡鬧啊!眼下京城危機四伏!若叫那些人知曉你回來,必然要牽連到你!你!哎!胡鬧啊!”
他臉上滿是焦急,他已經無所謂自己的安危,自從見了那人後,他知道,蘇承樂身上流著他姑姑的血脈,也是他蘇家的血脈。
如果牽連到她,他有何顏面去見姑姑。
蘇承樂見祖父如此擔心自己,心中又是一酸。眼前的老人,精氣神都被消磨殆盡,絲毫看不出曾經的意氣風發,這樣寒冷的天氣,他消瘦的身軀上,只有單薄的囚衣,根本無法抵禦這個時節的嚴寒。
她一想到曾經在戰場上,讓匈奴聞風喪膽的英雄,遲暮之年滿臉滄桑著這一身破舊的囚衣在這溼冷的大牢裡,揹著莫須有的罪名,可能就這樣凍死。病死在這牢獄中,她就起了暗殺了狗皇帝的念頭!
“祖父”她示意蘇茂山靠近些,在他耳邊低語,將近期的事告知他。
蘇茂山越聽越震驚,越聽越覺得蘇承樂膽大包天。
“這可是殺頭的罪!你怎能如此大膽!一旦發現,你可知後果多嚴重?”
“祖父,就算我什麼都不做,還有比定國公府全家下大獄這個結果更壞的麼?”
蘇茂山一愣,是啊,如今已然窮途末路,還有什麼比現在的處境更壞的結果?
他皺著眉頭,無法想象這陌生的臉孔下,自己最疼愛的小姑娘如今長成了什麼模樣,竟還揣著這樣膽大妄為的心思。
再三思索當下的處境,與她近日一系列動作,不由一嘆,既然是天意如此,讓她無法擺脫蘇家的泥潭,便由她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他也示意蘇承樂靠近,在她耳邊低語。一是他在蘇家宅子裡一處機關,藏匿著他這些年收集到的資訊與證據,二是讓她去一處地方,找一人,此人或許能幫上她。
蘇承樂聽完記住在心裡。將食盒裡的吃食和藥物交到他手中。還提醒祖父,如今外面民意沸騰,牢獄裡更要小心,說著將一枚銀針交給他,讓他不管是牢獄裡安排的飯食,還是她安排來的吃食,都要務必小心查驗。
而後又打點了一番獄卒,去了其他關著蘇家人的牢獄待了片刻,將銀針,藥物一併讓他們好生收起。
蘇家人此時都沉浸在再次見到蘇承樂的歡喜中,短暫的忘卻了被冤下獄的苦楚,一家人喜極而泣,對於他們而言,見到了蘇承樂,就算是死,也少了一分遺憾。
離去前,她毫不吝嗇,又花了一筆銀子賄賂兩個事先疏通好關係的獄卒,讓他們幫忙添上幾床厚實的被子,這才走出大牢,繼續裝作日常送飯食的小廝,避開人,悄然離去。
可她不知道的事,她前腳出了大牢,後腳就有人盯上了她。
這些人裡,不光有皇帝的人,還有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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