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下達後,老皇帝坐在御案前,思考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樁樁件件都讓皇家顏面掃地,如此逆天之人,若不為己所用,那便會危及大幹的江山。
他雖然也念及老師的恩情,不願下殺手,可此女如此狂悖,無法預測她的行為,讓他實難心安。
且她小小年紀已經有如此妖孽的手段,比他所有的兒女更有膽識與魄力。
此刻若心軟留她一命,他日,不論是她自己起了野心,又或者被旁人利用,都會成為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刃,禍及他與子孫的江山。
他睜開渾濁的眼睛,喚來暗衛,下了格殺令。“老師,對不住了。”他在心裡默默唸道。
這日,是定國公府全府人丁從刑部大牢轉移回定國公府宅禁的日子。蘇承樂易容成小廝模樣,在刑部大牢門前,接蘇家一行人回府。
從這大牢到定國公府的路上,兩邊圍滿了百姓。見他們出來,都默默的讓出中間的道路,每到一處,就有百姓輕聲喚道:“國公爺受苦了。”
“國公爺要保重身子啊。”
“蘇老將軍您一定要撐住啊!”
“國公爺我們都相信你是清白的。”
看著百姓紅著眼,眼中溼潤,一聲聲的問候與關心,蘇茂山心中無比感慨,得百姓如此,他這一生即便是死,也再無遺憾了。
“好好!謝謝諸位的關心,我定會好生將養......大家都回去吧,都回去吧......”他眼裡早已溼潤,此刻為了不失態在人前,已經極力剋制。
扮做小廝扶著他的蘇承樂,此刻內心也難以平靜,蘇家護佑百姓是真心,百姓感念蘇家亦是真心,倘若真的被那些奸人離間了這兩份真心,那些人就都該死。
百姓中許多年紀大的人,都還記得蘇家幾兄弟當年從邊疆凱旋歸來時的場景:他們昂首挺胸的騎著戰馬,器宇軒昂,英姿颯爽的模樣,讓百姓再次意識到,大幹人的脊背又能挺起來了。
他們的祖輩父輩都戰死沙場,可他們無怨無悔,不懼生死,繼承了蘇家護佑大幹百姓的意志,繼續馳騁在戰場上,打敗了匈奴,守住了疆土。
可如今,他們幾兄弟無不是白髮蒼蒼,垂垂老矣,那雙握過紅纓槍,提過寒光劍,拉過千金弓的手,如今已然消瘦枯槁,只能顫抖的抹著眼角的淚。
人群中好幾位親歷當年盛景的老人,見到此番景象,忍不住痛哭出聲:“將軍!將軍!你們要保重!保重啊!”
“好!好!”蘇茂山幾兄弟,也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只能勉強的擠出幾個好字回應百姓。
這樣的場面,即便是押解他們回府的官兵也都不免動容,不曾阻攔那些試圖多靠近他們的百姓。
這一路走得漫長又心酸。他們途經遠山樓時,一間靠窗的雅間裡,坐著兩個相貌俊朗風度翩翩的男子。
他們中的一人,著銀白色襴衫,一頂白玉冠將墨髮束於頂,幾縷髮絲垂落額前,添了幾分隨性,嘴角帶著一絲溫柔謙和的笑意,手裡摩挲著腰間一塊麒麟玉佩,正在窗前看著街道上這一幕。
“公子,這定國公著實受百姓愛戴啊。”另外一個著一身晴山圓領袍的俊朗男子,眉眼帶笑的說道。
戴著麒麟玉佩的男子輕笑道:“這是他們的福,亦是他們的禍,今日之禍何嘗不是因為他們得百姓擁戴,這也是那些人得不到定國公府支援,就想要毀滅他們的原因。”
“那小丫頭不可小覷,在姜老先生那,我便有所體會,此人的不凡不輸那人......”
白衣男子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她未嘗不能為我所用,利用她,把那兩家打壓下去,對我們亦是好處。”
“龍椅上那位只怕對她也動了殺心......”
他再次抬手阻止:“無妨,我們不必插手,她若就此隕斃,也非壞事。”
此時百姓在定國公府門前依舊不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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