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皇帝算計蘇承樂的檔口,蘇承樂在自己養傷期間也沒閒著,聯絡了祖父在朝中的舊部。世子夫人母家朝中勢力。
此刻她手中拿著那本,關於丞相大人從窮書生到權傾朝野的資訊冊子。手指在木桌上不自覺的敲了敲。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於是她提筆在紙上龍飛鳳舞一陣書寫......
比起武靖候在明面手握重兵,讓皇帝忌憚,蘇承樂反而覺老謀深算的丞相與陰鷙殘暴的二皇子才是令人頭疼的主。
她一旦先動了武靖候,武靖候的兵權被打散,此刻的她找不到可以接手兵權的合適人選,到時候讓皇帝得利,成了他手中重器,那就不是僅僅掣肘她那麼簡單。
她很清楚無論扳倒誰,皇帝都會有所收益,但收益大還是收益小,這其中的細枝末節,她倒是可以操作一番,這也決定了這場博弈,誰才能笑到最後。
再說武靖侯,以為兵部尚書府失竊的東西,會很快成為京城接下來風波,他與兵部尚書早早做好幾個應對之策,就等見招拆招,如擂鼓鳴金,只等敵人出現在戰場,再殺個痛快。
可對方遲遲不見動靜,那一鼓作氣的勁頭在無盡的等待中,一再衰減,同時又如一把尖刀懸在頭上,始終無法安心。
經過蘇承樂前面一番操作,他們真正見識到,定國公府在百姓和軍中的聲望是何等之高,就連皇家的底褲都敢扒拉,他們也不敢輕易惹眾怒引火燒身。
沒有尚書府那些賬本信件的失竊,或許他們還能僥倖幾分,照舊讓定國公府做替死鬼。可證據已然捏在有心人手裡,如同被人掐住了脖頸,一口氣上不得下不得。
他預感重審的結果倘若還是維持原判,那些證據就會立刻公佈於世,在誣陷與證據輔助之下,他們絕對壓不住百姓的憤怒,因為百姓早已先入為主,屆時皇帝勢必會拿他們來祭旗,順手收了他的兵權。
多番躊躇不定,重審過程兵部遲遲不出結論,丞相府身後的刑部也不能單獨出結果,案件一拖再拖,懸而未定。
蘇承樂拿到證據沒有第一時間公佈,是她打一開始就是要與武靖候。大皇子打一場心理消耗戰。她在現代世界裡所知道的第二隻靴子沒落地的定律,要讓膽小的大皇子惶惶不可終日。
可不公佈,不代表她就沒有動作,受傷醒來第一件事,就派出十九。趙來寶,趙小滿和兩個暗衛,帶著賬目拓本,八百里加急趕往邊關。那才是賬本內容該出現的最佳地點。
就在大皇子與武靖候坐立難安之時,京城一本名為《朗欣苟翡傳》的畫本,悄然在貴女中間廣為流傳。
蘇承樂化名茗山先生,用第一人稱講述了一個故事,故事中所有人名地名都是她虛構,還在畫本開篇寫下經典語句: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切勿對號入座。
話本文:
我姓朗名欣,乃玉衡縣丞之子,自小聰慧過人,七歲已通《論語》《孟子》。母親常於窗下織錦,偶念“學而時習之”,我便接“不亦說乎”,三歲便能指認街中招牌,五歲可與塾師對弈,落子常有奇思,成人尚不及。
家中有一表妹喚苟翡,她家中敗落,自小被母親接到府中撫養。我與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甚篤。
父親對我寄予厚望,我也十分爭氣。春寒敢伏於窗,春困掬簷角融雪洗面,冰肌刺骨得神清,《論語》在案上,硃筆圈點處滲著指汗,梁間燕語都作充耳不聞。
暑氣蒸人時,竹蓆烙得脊背生疼,艾草繩繫於髮間,蚊蟲嗡嗡裡仍高聲誦讀,汗珠砸在泛黃書頁,洇開“鍥而不捨”四字。
秋風穿牖,吹得油燈如豆,呵氣暖手,抄寫《史記》至漏盡,鄰舍砧聲驚不散眉間愁緒,只把“發奮”二字刻進骨裡。
朔雪封門硯臺成冰,呵出的白霧與墨香糾纏,凍裂的指尖仍固執地追逐著燭光,直待雄雞報曉,才驚覺窗欞已染曉色。
四季流轉,唯見青燈孤影映著案頭堆疊的書冊,從“人之初”到“天下平”,字字皆染著我苦讀的朝露與霜華。
我與苟翡表妹的情誼,也在朝夕相處間日益深厚。那日暮色漫進窗欞時,狼毫懸半空時,表妹端來的小食還溫著。
她替我研墨,松煙香混著她髮間的皂角氣,像春日清晨沾露的柳枝,輕輕掃過我的鼻尖。
“這相思二字,表哥寫得愈發滯澀了。”她忽然開口,指尖在硯臺邊緣劃了道淺痕。抬眼正撞見她耳尖漫上來的薄紅,像宣紙上暈開的胭脂。
案頭的瓷瓶裡插著兩枝白梅,是今早她從後園折來的,花瓣上還凝著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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