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遷宴過後,何媚兒的信也來了,說是要親自來一趟趙家村,不光要詳談漢陽府建會所的事,還有蘇承樂所提的在趙家村建養老院的事宜。
看完了何媚兒的信件,蘇承樂想了想叫來十七,讓他飛鴿傳書給在漢陽府的十九,安排兩名暗衛去接應何媚兒,畢竟路途較遠,中途會發生些什麼都未可知,她一個女孩子終究有些會有些危險。
十七領命後,她來到陸長風的屋子,這些日子,她將自己以前所看的兵法書籍都搬到他房間,讓他無聊的時候看看,藉以打發時間。
只是近日,這小子越發大膽,總在無人的時候,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求自己多陪陪他,又或者總嚷嚷著傷口處疼痛難耐讓她,讓她像哄小孩一樣,替他吹吹。
蘇承樂難以想象以往那個冷漠自持,克己慎獨的暗衛首領,如今竟如此反差的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纏著自己,求關注,讓她額頭冒青筋的想給他頭上來一巴掌,可這傢伙像是讀懂她心思一樣,擺出一副“算了,我沒事,我可以自己忍耐,我不配得到主子關心”的可憐模樣。
蘇承樂好幾次都忍不住想罵出聲來:好你個陸長風,你原來是這麼個心機男綠茶!奈何見他傷勢未愈,硬生生忍下了。
似乎能知道蘇承樂對自己的忍耐限度,他也是點到為止,並未有更過分的行為舉止,想想二人畢竟也是定了親,日後也是正兒八經的夫妻,就當配合他培養培養感情。
二人的關係就在如此奇妙的反差與和諧裡,慢慢的有所變化。只是令蘇承樂大為震撼的是,只要有外人出現,他竟能一秒切換成那個穩重自持,不苟言笑的暗衛首領冷漠臉。
表裡不一,表裡不一啊。
眼瞧著快入冬了,天氣也開始有了寒意,特別早晚的溫差更是開始凍手腳。蘇承樂讓趙豐年與趙豐瑞去告訴村裡的小孩,讓他們在山腳下拾柴火,一捆柴火按照五至十文不等的價格收。
一聽在山腳下撿撿柴火就有錢拿,都一窩蜂的跑來。蘇承樂讓幾個大些的孩子做組長,各自帶著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去拾掇乾柴,不能讓他們往山上跑。於是一群孩子都洋洋灑灑的朝山腳處而去。
蘇茂山幾乎每日都會和自家兄弟,在村子裡溜達溜達,見這群孩子見到他們都歡快得緊,奶聲奶聲的叫他們“蘇爺爺”,臉上的褶子都笑開花,從懷裡掏出幾顆糖,一人發一顆,說等他們拾掇完柴火,找他去,他給點心吃。
聽到有點心吃,這群孩子那叫一個開心,拾掇起柴火更是賣力。各家各戶的大人有些往城裡去打零工,小孩就在家裡隨老人,拾掇柴火這樣簡單的事,能為他們增加進項,各個臉上也都掛著笑。
趁著這會閒著的功夫,蘇承樂讓趙來寶帶著他家的幾兄弟,將村裡孤寡老人的屋子都好好檢查一遍,該修葺的修葺,該加固的加固,再往後第一場雪下來,舊屋子要是塌了,砸到人才想著補救就晚了。
想到等入冬後,青菜什麼的都少了,蘇承樂便叫人在蘇府後院那處空地搭暖棚,按照地炕原理,將整個育苗床架空抬高,天冷時,下面可燒柴火,將土壤加暖,上層圍上竹牆,頂部用竹子搭上竹架,天冷時,可在上面蓋一層油布,有太陽的時光,又可收起來讓菜地曬曬太陽。
這個時候的蘇承樂確實開始懷念現代社會的玻璃,可單純為了一個暖棚去研製這玩意,造價實在太高。她也沒存什麼心思,想著研發出這玩意去討好皇帝,只怕這東西獻上去,狗皇帝想即刻滅她定國公府的心思都能立馬生出來。
再說了自己在那一世,除了因為愛吃,關注吃食這塊,也就關心其餘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像玻璃、火藥這塊,實在提不起興趣。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一入冬便迎來了第一場雪,一夜落雪,趙家村裹上了入冬以來第一層素白,天地間褪去秋日殘留的枯黃,只剩清冽又溫潤的冬日風光。
村外群山最是動人。連綿的北山橫臥在村落後方,淺雪薄薄覆在山脊與坡地之上,不似隆冬大雪那般厚重,只是輕柔一層白紗,勾勒出山脈起伏柔和的輪廓。
向陽的山坡積雪微微消融,露出斑駁的褐黃色與深綠,那是枯黃的樹木與西季常青的樹木交織的顏色。
背陰處山面,積雪消融緩慢,一片瑩白靜謐。寒風吹過山間,落雪簌簌輕響,遠山朦朦朧朧,融在灰白的天際裡,清冷蒼茫,盡是北方山野獨有的遼闊風骨。
從山腳到村子之間的田埂,也被覆蓋上一層銀白,那些小溪流穿插其中,打破了整片的銀裝素裹。寒冬未至溪水未冰封,依舊潺潺流淌。
岸邊亂石與枯草上都積了薄雪,黑白分明,清亮的溪水撞著石縫緩緩前行,水面浮著細碎寒氣。
溪流聲破開周遭的寂靜,叮咚作響,為沉寂的雪天添了幾分靈動,清冷溪流與漫山白雪相映,更顯得乾淨澄澈。
山野清寒,村內卻是暖意融融的人間煙火。家家戶戶屋頂升起裊裊炊煙,灰白煙氣緩緩升騰,漫過白雪覆蓋的屋簷,慢慢融進微涼的空氣裡。
“桃花!桃花!”趙來寶一大早便在趙老漢院門。王氏見是未來女婿在敲門,忙出了廚房去開門,就見趙來寶拿著一籃子的肉包子在院門外。
“嬸子,這是我娘包的肉包子,讓你們嚐嚐。”趙來寶一臉憨笑。
王氏接過籃子笑嗔道:“你娘也真是的,幹為這一口吃的,就打發你這天寒地凍的跑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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