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巧了。巧得讓人心裡不踏實。沈聯軍恰好避開了攻擊，恰好有不在場證據。通風報信。監守自盜的可能，不能輕易排除。
沈聯軍被拘留了。審查隨即展開。
停在北樓門前的那輛北京吉普，也被警方就地封存。
車門下方，血跡清晰可見。拉開車門，駕駛座和後排頭枕上，大片的血已經幹了。車鑰匙還在鎖孔裡插著。前後車牌的位置，留下了被撬動的痕跡。
不用多想，這是一輛拉黑活的計程車，被劫匪劫持到了現場。
車主呢？
凶多吉少。
警方在後備箱裡找到了被掰彎的車牌。按圖索驥，車主身份估計很快就能鎖定。
大批公安人員進入現場之後，保健員黃傑才從保健室裡走出來。
他證實了一件事：大約七點左右，他聽見經警隊那邊有槍聲，接著保衛科那邊也響了。前後持續了大概半個小時。
但他一直躲在保健室裡，門用鐵絲拴得死死的。什麼都沒看見。
歹徒長什麼樣，他提供不了一個字。
相比之下，二樓排程室那幾個人看到的東西就值錢多了。
趙洪泉說：“開始走得慢，後來快起來，往下坡那邊小跑，朝西走的。幾個人都穿著半截夾克式的上衣。大個的得有一米八，戴著栽絨帽。中等個的一米七五左右，體態稍胖。小個的將近一米七，也偏胖，戴著像是用線織的那種帶簷帽子。從走路姿勢看，像個女的。”
保衛科長姜生奎描述他看到的是一男一女。男的那一個他看得很清楚：“穿著警服，戴著警帽，帽子上有警徽，是老式的那種。一米七左右，大概三十歲，大眼睛。女的嘛，長頭髮，捲髮，衣服沒看太清。”
堅守金庫的張國明雖然沒看見人，但他在倉庫裡聽見了歹徒說話。
“本地口音。”他說得很篤定。
經警室唯一的倖存者劉東生被送進了南山醫院。
市局的公安人員跟著進了病房，一面驗傷，一面詢問。
劉東生面無血色躺在床上。病歷上寫著：1995年1月28日19時，被歹徒用獵槍擊中兩前臂。經X線檢測，左前臂有金屬粒異物，右恥骨下三分之一處粉碎性骨折，頭頂部有三乘三釐米血腫。
他回憶案發過程的時候，眼睛始終盯著天花板，聲音很輕，但條理清楚。
辦案人員問：“那個打槍的女的，有什麼體貌特徵？”
劉東生想了想，說：“身高一米六二到一米六三吧，看樣子二十到二十三歲。眼睛不大不小。戴著一頂灰色毛線帽，帶鴨舌的那種。披肩發。穿一件藕荷色的半大衣，像是仿羊皮的，可能不帶毛領。褲子沒注意。”
“這女的以前見過嗎？”
“沒有。但是面目不太生，長得挺秀氣的。”
“現在見面還能認出來嗎？”
“能。”
這一夜，鶴崗市所有的警察都上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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