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華又遞給她一部手機，是新買的。
他自己留了一部，兩部都是剛從賽博數碼廣場拎回來的。
“這個手機只能給我打電話，打我的新號碼。之前那個手機和卡，都扔了。”
然後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那裡有一塊白色的胎記，不大，但認識他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來之前他在電話裡讓張桂英帶一支口紅，說試試能不能遮住。
張桂英從包裡掏出口紅，周克華往手上塗了塗，對著手機螢幕照了照，搖了搖頭。
“沒用。明天陪我再去買一個，只要地攤貨。”
兩個人分開之後，周克華又給張桂英發了一條簡訊：錢存完了，發簡訊不用打電話，卡收好了。
那天晚上，重慶新聞播了銀行門口的槍殺案，兩死一傷，說了金額七萬。
但鐵路民警朱彥超的事，新聞裡一個字都沒提。
第二天，八月十一日，周克華給張桂英發簡訊：“昨天民警的事不公佈，是怕嚇到市民，我知他們知。”
張桂英回覆：“知道了，但報紙登的是25萬呀。”
周克華的簡訊很快回過來了，語氣明顯帶著火：“一共9期，怎麼還爆出25啊，如有謊言，出門把我撞死。”
他說的“9期”是黑話，指的應該是“7萬”。
他在簡訊裡跟張桂英分析：當時有兩男一女，肯定是有糾紛，有人趁機多報了，說被搶了25萬，中間的差價就落到自己口袋裡了。
緊接著他又發了一條：“要麼是離間計，請你相信我。”
張桂英沒回。
過了一會兒，周克華又發了一條過來：“第一次是造聲勢，第二次和第三次的手法和第一次不一樣，OK第二次第三次工作一定秩序，一兩個月內就做。”
在與張桂英的簡訊往來裡，周克華常常稱自己是“壞人”。
但真正讓人後背發涼的，是他提起朱彥超時的那條簡訊。
他說：“那個人朝壞人走過來，壞人朝那個人走過去，他手無寸鐵，簡直是大傻叉。”
一個被他殺了的人，在他嘴裡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大傻叉”。
八月十日之後，重慶警方將鐵路現場的彈殼和彈痕送檢。
比對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殺死朱彥超的那把槍，和三年前“3.19”哨兵被槍殺案中兇手使用的槍支，膛線痕跡完全一致。
這把槍就是2009年3月19日，周克華從成都軍區駐渝部隊十七團搶走的那支81-1式自動步槍？
不，警方後來確認，那起案子他搶走的是一支步槍，而殺死哨兵用的是手槍。
但彈道比對的結果確鑿無疑——同一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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