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月二十八號不同的是,那天晚上保衛幹部都聚在值班室和會議室的套間裡值班。
如果那天歹徒成功地殺死了張姓司機,搶走了計程車——
“1.28”大案,將提前十一天發生。
崔道植到了鶴崗,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一頭扎進了物證堆裡。
他把現場提取的彈痕。彈殼。子彈一一擺在檯面上,重新過了一遍。
一支槍一支槍地對,一顆子彈一顆子彈地驗。
槍支來源的推斷,他要親自驗證。
車德仁那邊也沒閒著。吉普車上的痕跡看完之後,他直接去了太平間。
十一號屍體還躺在那兒,等著他。
臨走的時候,崔道植叫住他,說了一句:“檢驗屍體,要特別注意發現和保護體貌特徵。”
車德仁點了點頭。
計劃是早就定好的。重點檢查屍體的軟組織——皮膚,肌肉。
要看肌肉損傷的地方有沒有出血凝血,皮膚上有沒有損傷,有沒有其他痕跡特徵。
屍體仰臥在解剖臺上。車德仁站在屍體頭部後面,負責指揮。
他沒說太多話,只是交代:“肌肉要一條一條地切,皮膚要一塊一塊地刮。”
在他來之前,這樣的操作沒人敢上手。
車德仁把人分配好。張西奎站左肩側位,魏寶山站左下肢側位,倫江站右肩側位,張連光站右下肢側位。楊科長負責記錄。他自己重點檢查。
太平間裡安靜得很,只聽見器械輕輕碰觸的聲音和幾個人壓低的呼吸。
張西奎用手指蘸著水,一層一層擦去屍體左臂表面的黑色燃燒殘留物。
颳了一陣,手忽然停了。
“車老師,你看這是什麼?”
屍體上臂的皮膚還算完整。剛才擦洗過的地方,表層汙物被清掉之後,下面逐漸露出了一條紋路。
屋裡光線暗,幾個人湊近了也看不清。
車德仁走到門口,把太平間的門推開。外面的光線湧進來,正好落在屍體的上半身上。
左臂那一大塊皮膚燒得比其他地方輕一些。經過擦洗,露出一片烤焦般褐紅色的底色。
底色上面,隱隱約約能看出暗紅色的圖案。
車德仁俯下身,看了一眼。
“很有可能是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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