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波給自己買了頂紅色摩托車頭盔。閆文宇買了黑色毛線,在附近鋪子裡給田源和自己各織了一頂“一把擼”帽子——那種毛線織的,有個帽簷,平時疊在腦袋上,用的時候往下一拉,能把整張臉和脖子全遮住。
在孫海波家,三個人把槍彈檢查了一遍。
十二月四號上午,三人在孫海波家集合。孫海波先去了一趟大陸礦,回來時說今天確實發工資,要到下午。
中午十一點出發,到大陸礦已經十二點多了。
孫海波和田源穿半截呢子大衣,裡頭分別藏著雙筒獵槍和五連發獵槍。閆文宇穿皮夾克,腰裡彆著五四式。
孫海波拎著頭盔,田源和閆文宇揣著帽子。
三個人站在煤質科前的大煙囪底下,等了二十多分鐘。
四五個人從開拓區辦公樓那邊走過來了。其中一個手裡拎著帆布兜子。
三人早就定好了分工:孫海波和田源用獵槍把人逼住,閆文宇上去搶包。搶到手之後,孫海波和田源交叉掩護撤退。
閆文宇先裝作漫不經心地走出去十幾米。
等那幾個人從辦公樓方向走回來,田源一把將帽子拉下來蓋住臉,孫海波戴上頭盔,兩個人同時拔出槍,擋在路中間。
“把包放下!”
對面有人喊:“這是公家的錢!”
孫海波說:“少他媽廢話。”
閆文宇衝上去,一把搶過兜子就跑。田源和孫海波端著槍把那些人往院子裡逼。
田源嫌那幾個人走得慢,抬手放了一槍。覺得不過癮,還想再來一槍,結果卡殼了。
孫海波看了一眼,只說了一個字:“撤。”
三個人在前面跑,後面的人追。錢兜子的皮帶斷了一根,閆文宇只能抱著跑。
跑到半路實在不行了,停下來換包,扔了一地小面額的票子。
追的人堵住了路。三個人改變路線,遇到人群閆文宇就掏槍大喊“都躲開”。
沿著鐵路往北跑,到搬運房下面,從十二中大牌子下去,再往北,一口氣跑到了閆文宇家。
要不是平時一直堅持鍛鍊,這一路狂奔根本撐不下來。
在閆文宇的新房裡,三個人把錢和槍塞進工具箱,喘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把錢掏出來數。
五十元面額的三捆,每捆五萬,一共十五萬。全是連號新票。十元。五元的還有好幾捆。
總共十七萬三千四。
新票短時間內不能花。孫海波和田源各拿了一兩千舊票,剩下的全放在閆文宇這兒。
一九九三年春節過後,孫海波和田源帶著十萬新錢去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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