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欣心裡也苦,可她只能嚥下去,為了丈夫和兒子,默默地受著。
白家這一家人,明明都是受害者,卻怎麼也消不掉心裡的隔閡;明明誰也沒有做錯什麼,卻就是無法互相原諒。
時間拉回一九八八年。
白小蘭慘死後,警方第一時間出了現場。
劉正警官後來回憶說:“一九八八年五月二十六號,接報案是晚上六點左右。”
“那會兒我是白銀市公安局分局的預審科長,當警察當到第八年。如今我還有兩年就退休了——可以說,我整個警察生涯,都跟白銀案纏在一起。”
“當時白銀公司就一輛北京吉普,刑警隊用三輪摩托,我們預審科的一般騎腳踏車。我就是騎腳踏車去的,當晚就進了現場。”
“一個二十三歲的未婚姑娘,就那麼倒在血泊裡,滿床的血,身上刀傷到處都是,脖子、肚子、腹部,手上還有抵抗傷——那是和犯罪分子搏鬥時留下的,搏鬥相當激烈。”
“從現場看,犯罪嫌疑人沒有實施強姦,但衣服被扒下來了,上衣推到胸部以上,有猥褻、撫摸的行為。”
“櫃子被翻動得很厲害,也有侵財的跡象。現場痰盂裡還扔著一塊機械錶,是受害人的。”
“這個案子,首先要判斷是仇殺、情殺還是圖財害命。看下來,既有圖財,又有窺陰的性犯罪。我們排查了有劣跡的人,上百個不止。”
“這個案犯有準備,但是很盲目,膽子大,碰上誰就是誰倒黴,沒有特定的作案物件——這就是難破的地方。再一個,單獨作案,獨行狼。”
警方勘察後,結論如下:
一九八八年五月二十六日,星期西,農曆西月十一,傍晚六時許發現。
地點在白銀市白銀區永豐街一百七十七號之一的白銀公司家屬宿舍,一樓平房。
二十三日,白銀公司鉛鋅廠二十三歲女職工白小蘭,被害於家中。
頸部被切開,上衣推至雙乳之上,下身赤裸,上身共有刀傷二十六處。
未發生性行為,但有猥褻跡象。
致死方式為銳器切開頸部。
進入現場方式為尾隨溜門。
死亡時間約在當日下午五時左右。
受害人手上有抵抗傷,現場無偽裝,有侵財現象,櫃子翻動較大,未發現物品被拿走。
附註記了幾條:
一、死者左腿內側有一枚血手印,兇手右食指指紋清晰;門把手處另有一枚指紋。現場顯然被清理過,足跡模糊,兇手離開得相當從容。
二、痰盂裡有血水,裡面有一隻女士機械手錶,價格較貴。
三、兇手把屋裡的收錄機音量開得極大,即便死者發出過求救聲,外面也無法聽見。
西、白小蘭的哥哥和母親住的是廠裡蓋的聯排平房,白小蘭住的是另搭的一間房,相距不到兩米,但房門開在反方向。
五、警方調警犬追蹤,追到公交車站後氣味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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