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繞路去了趟醫院,挨個病房找了一遍,沒看到自家人,這才稍微放了點心。
一夜沒閤眼,清晨他迫不及待往家趕,想回去問個究竟。
快到宿舍區時,迎面碰上當地派出所所長。
白元力問:“所長同志,昨天夜裡我被帶到你們所,盤問了一宿,到底出啥事了?”
所長大驚,脫口而出:“你女兒被人殺了,你不知道?”
白元力衝進家門,妻子丁雙己經暈厥在床上,大兒子白小華、小兒子白小易都在哭。
女兒的屍身己被送去法醫那裡了。
白元力像被雷劈中了一樣,他死死抓住白小華的肩膀,拼命搖晃,吼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小蘭怎麼會死?”
白小華泣不成聲:“我下班喊小蘭吃飯,就看見她脖子……脖子被切開了,我到的時候人都快涼了。”
白元力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轉身走向小兒子白小易,抬手就是兩記耳光,吼道:“你不好好待在家裡,跑出去做什麼!”
原來事發當天,和白小蘭同在白銀公司工作的白小易本也休息,但他跟同事換了班,就沒和姐姐一起休。
白元力恨得發狂——如果二兒子也在家,女兒或許就不會出事。
那天來家裡的親戚中,有一個和白小蘭年齡相仿的女孩,出事前還跟白小蘭同睡一張床,感情極好。
得知白小蘭死於非命,她當場精神就垮了,變得有些瘋癲。
三十年後,說話仍不利索。
白小蘭當時的男友劉成也是重點懷疑物件,被帶進公安局,三天三夜後才放出來,出來時整個人都恍惚了。
他和白小蘭正在熱戀中,悲痛不亞於白家任何人。
後來廠裡照顧他,把他調去了別的城市,讓他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劉成隻身一人,去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白小蘭的死,像一把鈍刀,把白家一點一點割碎了。
公安把屍體返還後的第三天,按回民的風俗下了葬。
從那以後,白元力就泡在了酒裡。
有一回喝多了,他和妻子丁雙為女兒的死爭執起來,話趕著話,越說越難聽,最終不歡而散。
丁雙心裡那根刺怎麼也拔不掉,始終衝著兒媳婦去的:“老大家的好好待在屋裡多好,幹嘛非要那個點出去?她到底是不是真出去了?還是見死不敢救?”
從那天起,丁雙就再也不和周欣說一句話了,一個字都沒有。
白元力恨的卻是二兒子白小易。
他紅著眼罵過:“老三這個混賬東西,換什麼班!把小蘭的命都給換沒了!王八羔子!他一個大小夥子要是在家,誰敢衝進來害我閨女?”
嫂子周欣和二弟白小易,這兩個本來都應該在家的人,就那麼巧,全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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