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慶衛堅持自己的那套道理,說出來很簡單,也很硬——“男孩不能寵,我怕他以後給我惹事。”
據同學們說,藥家鑫一旦迷上什麼東西,那種投入勁兒,近乎狂熱。
有一陣子,他瘋狂喜歡日本歌星濱崎步,MP3裡塞滿了她的歌。
他壓根不懂日文,就把歌詞一句句標上中文諧音,硬是一首首學著唱下來。
進了KTV,他只點她的歌,別的什麼都不唱。
那時候,正是濱崎步在亞洲如日中天的年代,歌甜人美,多少青春期的男孩子把她當成夢裡的人,藥家鑫不過是其中一個。
可他的“痴”,不只在追星上。
有一次,他在網咖下載一款兵器類的遊戲,忽然有人喊“地震了”,所有人呼啦啦往外跑,只有他一個人還坐在電腦前,紋絲不動。
後來別人問他為什麼不跑,他的理由簡單得出奇:跑出去,回來又得重新下載。
那段時間,藥家鑫頻繁上網打遊戲,甚至逃學。
父親藥慶衛認定這就是網癮,專門停了工作,在家盯著他。
藥家鑫心裡其實還惦記著網咖,可他沒有硬來。
他太知道父母對自己的期望有多重了。
他主動和父親商量了一個辦法——把自己關到地下室,關一個月。
除了吃飯,剩下的時間全待在裡面。
後來,他對同學說起那段日子,語氣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涼:“我心裡啊,可能有點扭曲了。”
有人問過藥慶衛,把兒子關一個月,他到底是什麼感受?
藥慶衛的回答是:“不知道,他沒跟我交流啊。我們也體會不了他心裡的鬥爭過程。但是呢,以後很正常了,他好了。”
這話裡的意思,細想起來,只剩下一個結論——父子之間的交流,實在太淺了。
從小到大,藥家鑫對父親的命令,只反抗過一次。
說是反抗,其實更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
中學上法制課,他捧著書回家,對父親說,按照法律,爸爸這是在壓迫我、管著我。
藥慶衛陪著兒子把書翻了一遍,然後告訴他:我是你的監護人,當然要管你,不然你犯了錯,就得我來承擔責任。
藥慶衛的意思不是推卸責任,而是想教給兒子一個道理——做人,得先管好自己。
這個觀念,即便在兇案發生之後,他依然掛在嘴邊。
上了初中以後,藥家鑫再沒拍過照片。
全家福裡也沒有他的身影。
母親端瑞華說,初一發育發胖之後,他就再也不肯拍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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