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不打算這麼快動手的,他總覺得時機還不夠,等到徹底坐穩非銘集團總裁的位置,一點點奪走裴肅在乎的全部東西時再給他知名的打擊,但現在……他有了足夠的實力,已經不想再等了。
裴照野笑出聲,可心裡卻不覺得痛快。為了此刻,他一路走來犧牲了太多。
腺體、自由,甚至他最寶貴的記憶……而甚至試圖篡改他記憶強迫他移植腺體的人也只是受到了這麼簡單的懲罰。
想起移植腺體,裴照野再次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陳喬。
他也曾禽獸地想要給陳喬移植一個腺體,僅因為他腺體上的那個看似不屬於他的標記。明明他最清楚移植腺體的痛苦,卻還是要將這個痛苦強加在陳喬的身上……
這一刻,他比裴肅更禽獸不如。
從醫院回來後,裴照野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尋找陳喬還活著的可能性,但陳宗勝很清楚他並沒有放棄。
他把更多時間交給了工作,在集團大會中以85%的透過率正式上任總裁。在他雷厲風行的指揮中,非銘也確實比之前更好。
只不過裴喬兩家臨時取消的婚禮一直到很久之後都依舊是燕市豪門茶餘飯後的閒談。
當然,過錯方並不在裴家。而是喬知瀾在婚禮前兩天逃婚,什麼都沒拿,通訊器好好地放在桌子上,孤身一人跟著那個窮苦的Beta跑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裴照野早料到會是這個局面,他狀似大度地接受了喬家的道歉,平復了流言蜚語,繼續和喬家合作。背地裡按照和喬知瀾的約定給了他一張銀行卡。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唯獨有一件事超出預料——
陳喬的離開。
一個多月過去了,想到陳喬,裴照野的心臟還是止不住地泛起綿密的陣痛。自從陳喬離開,他從沒睡過一個好覺。
大概是真的恨極了自己,夢裡的陳喬不是對他聲嘶力竭,就是在火海尖叫逃竄,每一幀畫面都給裴照野留下蝕骨的疼痛,但他又不想從夢境中醒來,至少在夢裡,他能見到陳喬。
得知訊息的裴鈺來看過他,目光觸及裴照野瘦削冷峻的側臉時猶豫了片刻。
關於他們的事,裴鈺知道的並不多,上一次見到陳喬還是很久之前。在裴照野把陳喬囚禁起來之後她也勸過幾句,但都被裴照野冷臉敷衍過去,沒想到再次聽到那個漂亮的Oga的訊息是他的死訊。
“哥,你該休息了。”裴鈺輕聲提醒。
裴照野頭也沒抬:“還有工作。”
工作是處理不完的,與其說是忙工作,不如說是在用這種方式逃避現實。
裴鈺當然知道他在麻痺自己,但這麼拖著不給陳喬辦後事實在說不過去。怎麼說陳喬也是她朋友,其他人不敢觸黴頭,她硬著頭皮也要說:“哥,小喬的葬禮,你有什麼打算?這都一個多月了,你——”
“閉嘴。”裴照野冷不丁掀起眼皮,冷聲打斷他,“人沒死哪來的葬禮?”
裴鈺深吸一口氣,拔高嗓音:“你這樣自欺欺人真的有意思嗎?如果小喬沒死,那他現在在哪裡,為什麼不來找你,還是說他恨你恨得哪怕受傷、哪怕無家可歸也要逃離你?”
“說完了?”裴照野的眼神空洞洞的,卻看得裴鈺心裡發慌,“說完了就出去吧,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跟我說了。”他不會聽的。
他眼底的光像是被人抽走了,只剩下兩個黑漆漆的窟窿。
“我知道他恨我。”裴照野開口,嗓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我知道他寧願死也不想再看見我。可是裴鈺——”
他頓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東西生生咽回去。
“如果他真的死了,我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了。”
裴鈺的心臟狠狠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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