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剛開始這個男人就一直在要求他念螢幕上的字給他聽,明明這麼近的距離他難道自己看不到嗎?眼睛有問題?
“廣濤,出生日期……”尋人啟事很長,從失蹤經過、體貌特徵、細節線索、警方通報等洋洋灑灑一大串,黎森很久都沒有說話了,本來就唸了不少東西,這麼一長串念下來開始有些氣喘,等最後一個字出口之後,黎森感覺自己完成了艱鉅任務。
為什麼要念這個?是這個男人的親戚朋友什麼的嗎?
黎森對答案並不好奇,疑問只是在腦海中浮現又很快消失了。
只是撐在桌面上的男人的手收了回去,而在黎森肩上的手則是挑起了黎森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男人伸手取下了將他的整個頭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柔軟面具和帽子,黎森第一時間看到了那貫穿了男人嘴角和臉頰、已經癒合卻足以展現曾經巨大且猙獰傷口的傷疤,留下非常粗糙的縫合痕跡以及未能好好癒合因此坑窪不平的面部,在面部四處都能看到大小深淺不一的疤痕,可即便如此,黎森卻還是覺得有些眼熟。
男人眯起眼睛,眼神極其複雜,那雙漆黑深邃的瞳孔中倒影著黎森之時,明明沒有任何惡意,卻給黎森帶來強大的能剝奪他呼吸的壓迫感,男人突然勾起嘴角,大聲笑了。
男人的雙手直接捧住黎森的臉頰,對方猙獰的臉上喜悅之色溢於言表,讓可怖的疤痕都顯露出興奮之色。
“是我,這個廣濤是我。”
黎森大腦反應了好一會兒。
廣濤?
失蹤人口?
現在他應該做出什麼反應?
報警說有失蹤人口,或者報警說有搶劫犯?
黎森死氣沉沉的雙眼透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乾透了的亂七八糟的頭髮凝視廣濤,這張臉和照片上的確相似無比,氣場和眼神卻毫不相干,實在是很難將這個人和照片中的人聯絡起來。
很久之後,黎森只是平靜的回道:“你好。”
廣濤凝視著黎森,長嘆一聲,突然扯過了黎森的椅子轉向床邊,他則是直接坐在黎森床上還算乾淨的一角,雙手抻著椅子的扶手,注意到從黎森病態細瘦的雙腿,咂舌:“你這也太瘦弱了,面對危險毫無抵抗力。”
黎森不能理解廣濤這句話的含義,只是他也沒有興趣打探別人話語中的含義,蜷縮在椅子內,無動於衷。
“你是宅男嗎?”
黎森不回答。
“真難搞啊。”廣濤捂住額頭,吐槽。
明明現在應該覺得頭疼難搞的應該是他才對。
“現在我要跟你說的,是很重要的事,你必須信我。”
黎森注意到廣濤凝視著他的雙眼,而不看對方眼睛的習慣讓黎森移開眼神,被直接盯著的感覺極其突兀,廣濤過於強烈的存在感如同無形的刺一樣一下一下刺著黎森的皮膚,過近的距離讓他呼吸不暢,更加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我叫廣濤,在201X年失蹤,進入無限世界成為一名玩家,至今為止已經六年,我們玩家在無限世界內副本如果處理不好或者直接失敗都會影響到現實世界,我剛剛給你看到的那些新聞,全部都是我經歷過的沒有處理好的副本,但是我和我的隊友已經竭盡全力將損害降到最低。”說著,廣濤的嘴角浮現出幾絲無奈卻又慶幸的笑,“好在沒有成為大災禍。”
黎森面無表情。
精神病會背誦這麼多新聞來豐富自己的人設嗎?
現在這人會因為他不信任對方而突然暴起殺人嗎?
黎森全身放鬆靠在椅背上,沒有防備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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