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黑暗中，一隻眼睛正在凝聚。
它的輪廓起初是模糊的，如同被厚厚的水霧遮蔽的燈光，但隨著黑暗的翻湧和收縮，那隻眼睛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暗金色的眼瞳，深不見底的黑色瞳孔，眼瞳的邊緣流淌著細密的暗紅色紋路，每一次眨動都如同大地的脈搏在緩慢跳動。
它懸在裂口的最深處，高高在上地俯瞰著下方的戰場，俯瞰著那道青衫身影。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從那隻眼睛中傾瀉而下，如同億萬噸的水銀同時壓向地面。
“轟隆隆！”
整片廣場的暗紅色石板在威壓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從方塵腳下向外急速蔓延。
雙頭邪鳳那顆剩餘的頭顱高高昂起，獨眼中滿是如釋重負的狂喜和猙獰的快意。
它的聲音在廣場上回盪開來，帶著一種如同宣判般的亢奮：“卑微的人族！不死神王大人親自出手了！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站在遠處虛空中的冥神、天神、魔神三道身影也同時微微躬身，向著天空中那隻巨大的眼睛行禮。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排練過無數次般默契，他們的目光中也帶著與雙頭邪鳳相同的情緒。
那種情緒混合了敬畏與狂熱，還有一種如同看到獵物即將被碾碎的快意。
廣場上那些原本西散奔逃的妖族修士也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天空，望向那隻高高在上的暗金色眼睛。
他們的臉上浮現出同樣狂喜的神情，有的甚至己經開始跪伏在地，口中唸唸有詞，如同在舉行某種古老的祈禱。
靈鶴空間內，高羅城主、雲青山、沐紅雪三人也仰頭望向那片被撕開的天空，望向那隻正在凝聚力量的眼睛。
他們的臉上滿是憂慮和不安，目光中帶著深深的緊張和恐懼。
“是不死神王！”
“神使大人他能扛住嗎？”
雲青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沐紅雪沒有說話，雖然他們都知道方塵的實力很強，但是不死神王的無敵，早就深深植根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此刻，他們也知道，方塵到底能不能擋得住不死神王。
天空中的那隻眼睛緩緩閉合了一下，又緩緩睜開。
“卑微的人族！”
一道冰冷而漠然的聲音從天穹深處傳來，那聲音不帶任何情感色彩，如同萬古寒冰在相互摩擦時發出的聲響，又如同某種被凝固在時光深處的古老存在正在隔著漫長的距離與他們交談。
“當年你闖入本座領地，斬殺本座的屬神，奪走秘境源珠，本座念你年幼，未曾與你計較！你以為從那以後，這片天地就由你說了算？”
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方塵站在那裡，青衫在威壓中獵獵作響，但他的身形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隻眼睛，只是微微仰著頭，目光落在那片翻湧的黑暗中，平靜得如同在看一片普通的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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