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城的外城街道呈現在眼前———街道不寬，兩側是兩層或三層的石樓，牆面都是同一種淺灰色，窗戶窄長，有些窗臺上擺著盆栽，但花都謝了，剩下枯褐的枝葉。
路上有人，不多；每個人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沒有人大聲說話。
街對面的一個女人正彎腰在門前清掃臺階，掃帚劃過石面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在整個街區顯得格外清晰。
“好安靜。”琴南紗和的聲音壓低了低，像是被這裡的氛圍感染了。
安塔莉西婭沒有接話。
她走在艾德溫旁邊，側頭問了一句：“主教最近身體怎麼樣？”
艾德溫回答得很恭敬：“一切安好。只是最近在準備儀式的事，睡得晚了些。”
安塔莉西婭“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段司南走在隊伍中段，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牆壁。
他在一面牆上看到了一枚銅鈴———嵌在離地面約一人高的位置，銅鈴表面己經氧化成了暗綠色，下面的鈴舌還在，只是掛得歪了。
繼續往前走，又看到一枚，再走十幾步，又一枚。
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個；有的儲存得還好，有的銅面己經鏽穿了，只剩一個殘破的鈴身嵌在牆裡。
他正想開口問，凱茜在他右後方先問了：“那些銅鈴是做什麼用的？”
艾德溫微微側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牆面上的鈴：“哦，那個。原本是報時用的。聖城建城初期，整個城市靠銅鈴報時，早中晚各敲一遍。”
他頓了頓：“後來有了鐘樓，這些就廢棄了。大部分己經不響了。”
“為什麼不拆掉？”
“主教說留著無妨。”艾德溫的語氣很平常：“牆上的東西，拆了反而多一道痕跡。”
凱茜沒有再問，但段司南注意到她經過下一枚銅鈴時，目光在鈴身和牆壁的接縫處停留了一瞬。
接縫裡有深色的水漬，但這個季節沒有下雨。
……
六個人的隊伍在聖城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有點多，路過的行人偶爾會多看一眼，但沒有人停下來。
“外城是聖城最大的區域。”艾德溫邊走邊說，沒有回頭：“主要住人和做買賣，不過這裡沒有學院那邊的市集那麼熱鬧———教廷對商業活動有一些限制，商戶需要登記，營業時間也有規定。“
琴南紗和想問什麼，嘴唇張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她看了一眼路邊的店面———麵包鋪的門半掩著，裡面隱約有人影在動；一家雜貨店門口擺著幾把掃帚和木桶，木桶的桶壁上釘著鐵箍，鐵箍己經鏽了。
店主人坐在門檻上曬太陽，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閉著眼睛，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段司南注意到街道兩側的建築風格很統一：二到三層，石材外牆，窄窗，淺灰色。只有個別房子的窗框刷成了深藍色或暗紅色，才讓人注意到它們其實是不同的房子。
“再往裡走就是中城了。”艾德溫說：“教廷的檔案館、圖書館、文書處都在中城。”
“外城的居民沒有特別許可不能進入中城，不過各位的令牌可以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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