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的另一扇門後面，段司南躺在窄床上，還沒有睡著。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細長的銀白色首線。
他的右手搭在床邊，手心朝上。
什麼都沒有；沒有發光，沒有發熱。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閉上了眼睛。
月光在地板上移動了極細微的一段距離，大約一根手指的寬度。
然後窗簾被風吹動，那道銀白色的首線折了一下，重新落在地板上。
窗外，遠處的聖座尖頂在夜色中只剩下一個漆黑的輪廓，頂端沒有光。
但它下面的那道細長窗戶裡，今夜似乎亮了極短的一瞬間。
如果有人正好在那個時刻抬頭看，或許會注意到那一閃而過的光。
可惜那扇窗戶太高了，而且此刻的聖城己經陷入了夜晚的沉睡，沒有人抬頭。
只有風從空曠的街面上穿過，帶著乾爽的石灰氣息。
只有月光照在那道細長的窗戶上，照不進去，只照出了玻璃表面蒙著的薄薄的灰塵。
聖城的夜晚漫長而安靜，像一口封著鐵柵欄的廢井，己經很久沒有響起過水聲了。
……
星野雪奈是第一個醒的。
天剛亮，走廊裡還暗著，她推開二樓房間的門，腳步聲落在樓梯上。
穿過客廳，推開後院那扇半掩的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只有一塊鋪著舊石板的地面，不大，約莫西五步見方。
西周圍著石牆，牆根處長著幾簇深綠色的苔蘚。
井在院子正中央，井口的鐵柵欄昨晚什麼樣，今早還是什麼樣———鎖己經鏽斷了，鐵條上有深褐色的鏽跡，一根搭著一根，沒什麼變化。
星野雪奈蹲下來，透過鐵柵欄的縫隙往下看。
和昨晚一樣，井很深，看不到底。
井壁是黑色的石頭，長滿青苔；井壁的石頭表面並不平整，像是用鈍器鑿出來的，留有粗糙的鑿痕。
她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一處。
鐵柵欄旁邊，那道極淺的刻痕還在。
半個符號，邊緣光滑，不像是自然風化形成的。
她伸出手指，再次碰了一下那道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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