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從遠處的浮雕上收回來，看向格雷主教。
格雷主教正在唸誦最後一段，聲音和之前一樣穩定。
唸誦結束了。
最後一個音節在穹頂下緩緩消失，像一枚石子沉入水底之後水面緩慢地合攏，留下一圈正在變淡的漣漪。大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格雷主教合上冊子，抬頭看向琴南紗和。
“第一階段完成。”他說。
琴南紗和站在平臺上，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曲。
她的呼吸比剛才稍微快了一點，從肩膀的起伏和衣料的繃緊處能看出來。
她看了一眼格雷主教。
格雷主教的表情如常，嘴角的弧度和他念誦之前一樣，沒有變化。
但她注意到他合上冊子之後，那隻握著冊子的手沒有鬆開。
指節依然泛白，像是冊子的封皮被他的手指卡住了一樣。
平臺側前方，大主教伊斯特伍德仍然站在那裡。
他的姿態和剛開始時一樣，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平視前方。
但段司南注意到他的身體微微側了一個角度———他原來面朝平臺中央，現在微微朝右偏了一指寬的距離。那個角度指向了平臺右側的地面，靠近浮雕根部的位置。
段司南順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平臺右側的地面上什麼都沒有，深紅色的長毯平整地鋪著，沒有任何凸起或裂痕。
琴南紗和從平臺上走了下來。
她走過段司南面前的時候沒有停步，沒有側頭看他，但她經過的那一瞬間，段司南手心的光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短暫地吸走了一部分亮度，又恢復了。
她走到格雷主教面前停住。
格雷主教看著她，目光平和。
“第一階段的共鳴己經完成。”格雷主教說：“您做得很好。後面會通知進行第二階段。”
琴南紗和看著他：“還有？”
“共三個階段。”格雷主教說：“每個階段之間需要間隔一段時間，讓共鳴的強度逐漸增加。後面您會感受到更強的影像。”
琴南紗和點了點頭。
大廳裡的信徒代表開始緩慢地向外移動。
人群從深紅色的長毯兩側流向門口，步伐整齊而安靜，像一條正在緩慢收縮的河流。
段司南和凱茜站在原地沒有動，等大多數人過去之後才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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