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門縫裡湧出來的時候帶著水汽的溫度和那種清冽的藥味，拂過段司南的衣襬和凱茜的肩膀，然後向樓梯口的方向擴散開去，消散在上方較暖的空氣中。
凱茜站住了：“你感覺到了嗎？”
“風。”
“不是風。”凱茜側過頭來看向他：“風是從門縫裡出來的，門後面的空間在呼吸。”
段司南沒有說話。
他面向門縫，風己經停了，但他能感覺到那種從門縫裡滲透出來的存在感還在持續———像一道正在緩慢調整自身狀態的呼吸，等待某一個訊號來觸發下一步的變化。
他轉過身，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樓梯走到中途的時候，段司南看到星野雪奈出現在樓梯頂端，她沒有下到墓室來，只是站在通往墓室的那扇鐵門旁邊。
看到兩人從下方走上來，她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通道。
“你在等我們？”凱茜走上來之後問。
“沒在等。”星野雪奈說：“但碎片剛才亮了。”
她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攤開，三塊碎片躺在她的掌心裡。
中間和左邊那兩塊己經完全貼合了，接縫處幾乎看不到了，右塊貼著中間塊，中間只剩下一條非常細的線，看起來隨時可能徹底合攏。
“什麼時候亮的？”段司南問。
“剛才有風從下面吹上來的時候。”星野雪奈說：“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碎片同時亮了一下。”
凱茜從口袋裡掏出那隻裝了水的藥瓶，舉到星野雪奈面前：“剛才風就是從這扇門裡吹出來的。我們下去取了一瓶水。”
星野雪奈低頭看了看那隻瓶子，水中的銀白色微粒在透過瓶壁的光線下緩慢漂浮著。她沒有伸手去碰，只是看了一會兒。
回到住處的時候安塔莉西婭坐在客廳裡，看到三人進門之後目光在凱茜的口袋位置停了一下：“取到了？”
“取到了。”凱茜把藥瓶放在桌上：“但不多，只有小半瓶。”
“夠用嗎？”
“如果只是調配藥方，應該夠。但如果需要浸泡枯枝……”凱茜頓了一下：“可能不夠。”
安塔莉西婭沒有追問，她把目光從藥瓶上收回來：“格雷主教那邊還沒有新的通知。下午如果有訊息，我會去一趟檔案館。”
凱茜把藥瓶拿起來放回了自己房間，在窗臺上找了一個不會被曬到的地方放好。
她站在窗前看著那隻裝了水的藥瓶，瓶底的銀白色微粒正在緩慢地沉降，像一層正在沉澱的細沙。
第三樣材料，她己經拿到了第一樣。
還有兩樣。
她轉過身走下樓去。客廳裡的陽光己經從視窗移到了桌子中央，在木紋桌面上鋪開了一大片暖亮的區域。
段司南坐在桌邊，手放在桌面上，手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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