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對段司南來說，短得像眨眼一瞬。
此刻他站在空蕩蕩的禮堂舞臺上，聚光燈還沒開啟，只有幾束從彩窗透進的午後陽光，在木質地板切割出幾何形的光斑。
他手裡攥著《月冕》的劇本，指尖冰涼。
“放輕鬆，時雨小姐。”
菲利克斯的聲音從觀眾席第一排傳來。
他今天沒穿學生會制服，而是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金髮在斜射的光線中近乎透明。
他單手撐著椅背，笑容比平時少了些完美感，多了點真實的溫度。
“我只是覺得……我可能真的不適合這個角色。”段司南聽見自己的聲音———時雨南泗的聲音在空曠的禮堂裡顯得格外單薄。
“沒試過怎麼知道？”菲利克斯輕輕一躍，跳上舞臺邊緣，然後伸出手，“來，我們從第一場開始。‘銀星公主在月蝕之夜甦醒，發現自己失去了所有記憶。’”
段司南猶豫了一秒，還是決定自己上去。
“現在，閉上眼睛。”菲利克斯也沒有在意段司南的反應，接著說道。
“……為什麼？”
“銀星公主醒來時，眼前應該是一片黑暗……月蝕之夜，沒有月光，她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見。”
段司南閉上眼。
黑暗籠罩下來。
他能聽到禮堂外遙遠的喧鬧聲———學園祭攤位的搭建聲，學生的笑聲，還有……某種規律的、像是機械運轉的輕微嗡鳴？大概是琴南紗和攤位上機械兔測試的聲音。
“然後……”段司南感覺菲利克斯的聲音突然放得更輕，讓段司南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菲利克斯在說話： “你感覺到寒冷，不是冬天的寒冷，是從骨髓深處滲出的、記憶被剝離後的空洞之寒。”
“你的身體記得一些本能———比如呼吸，比如心跳———但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段司南的呼吸滯了一瞬。
———一無所有。
這個詞像一根細針，刺進他意識深處某個從未真正癒合的地方。
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那個瞬間，在時雨荼葵的傳送魔法中失去平衡的瞬間，在鏡子裡第一次看見“時雨南泗”這張臉的瞬間……那種剝離感，那種“自己不再完全是自己”的眩暈。
他深吸一口氣，念出那句折磨了他三天的臺詞：
“月光……棄我而去。”
聲音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住了。
那不是他練習時生硬的背誦，也不是時雨南泗清澈的聲線———而是某種更疲憊、更茫然，彷彿真的在黑暗中等了很久很久的聲音。
沒有聽到菲利克斯說話聲音。
段司南繼續念下去，那些詞句像自己從喉嚨裡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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