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猜到了。”段司南說：“所以沒多待。”
弗拜惹大公點了點頭，但表情還是很凝重。
“大公，”琴南紗和猶豫了一下：“林克伯爵……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安塔莉西婭放下茶杯，看了弗拜惹大公一眼。
大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皇室派到北境的聯絡官，名義上是協調皇室和北境領主的關係，實際上……”
他頓了頓：“他把北境當成了自己的提款機。”
琴南紗和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在北境颳了十年的油水。”安塔莉西婭接過話：“皇室每年撥給北境的修繕款、軍費、救濟金，經過他的手，至少要少三成。”
“三成？”琴南紗和瞪大了眼睛。
“三成是最少的。”弗拜惹大公說：“有些款項，他能吞掉一半。北境窮，領主們拿不出錢來討好他，他就自己動手———提高稅收、強徵勞役、剋扣救濟糧。”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疊紙，推到桌上：“這是北境這十年的人口記錄。林克伯爵上任之前，北境有十二萬平民，現在不到八萬。”
琴南紗和拿起那疊紙，翻了幾頁。
“死的、跑的、餓死的、凍死的……他都記在賬上，但從來不管。”
“皇室不管嗎？”段司南問。
“管過。”弗拜惹大公說：“五年前，銀冕城派過調查組來。結果調查組的人剛進北境，就被林克伯爵請去喝了三天酒。回去之後寫了一份報告，說‘北境情況正常，林克伯爵勤勉盡職’。”
安塔莉西婭冷笑：“勤勉盡職。這西個字，花了他多少銀子？”
琴南紗和是知道的，作為皇室成員經歷過國家混亂的安塔莉西婭有多痛恨這類人。
“那他現在倒向主戰派……”琴南紗和低聲說。
“因為主戰派能給他更多。”弗拜惹大公靠在椅背上：“主戰派許諾，如果出兵議案透過，北境會設立‘臨時軍事管轄區’。林克伯爵會被任命為總督，從伯爵升到總督，權力比現在大十倍。”
“所以他才這麼積極。”段司南說：“留我們喝茶，拖延時間，都是在給主戰派爭取機會。”
“不止。”安塔莉西婭站起來，走到窗邊：“他還在北境到處搜刮財寶，往銀冕城送。珠寶、古董、魔法材料……只要能換錢的東西，他都往主戰派那邊送。”
她轉過頭，看著琴南紗和：“你知道他為什麼能在北境待十年而不倒嗎？”
琴南紗和搖頭。
“因為他的錢，不只進了主戰派的口袋。”安塔莉西婭說：“保守派那邊，他也送。兩邊都送，兩邊都不得罪。這樣不管哪邊贏了，他都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牆頭草。”段司南說。
“不。”弗拜惹大公搖頭：“牆頭草是被動的。他是主動的，主動去舔每一個可能給他好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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