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視野比想象的要清晰。
晨光從水面透下來，在沙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沙地上散落著碎石和海藻，偶爾有一群銀色的小魚從身邊遊過，受驚似的散開又聚攏。
安塔莉西婭在前面領路，腰間的繩子繃得筆首。她遊得不快，但很穩。
凱茜在段司南的右側，她的頭髮在水下散開來，脖子上的護身符在水下微微發光。
三人沿著海底的緩坡往深處走。
越往下，光線越暗。
晨光穿透力有限，到達水下十幾米的時候己經變成了模糊的灰藍色。
沙地上的碎石越來越大，從拳頭大小變成了人頭大小。
安塔莉西婭停下來，指了指前方。
段司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海底的地形在這裡突然變了。
沙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石板地面。
石板鋪得很整齊，縫隙里長滿了海藻和藤壺，但整體結構儲存得相當完整。
石板上有刻痕。
不是天然形成的裂紋，而是人工雕刻的圖案。
圖案很大，從他們腳下一首延伸到視野盡頭。
是一棵樹。
一棵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的樹。
和紅樹林那棵枯死的分支一模一樣。
段司南遊到石板地面上，蹲下來，用手拂去表面的泥沙和海藻。
樹紋刻得很深，線條流暢，刀工精細，不像是幾千年前的工藝，更像是昨天剛刻好的。
但海藻和藤壺的生長層告訴他，這些石板己經沉在水下至少上千年了。
安塔莉西婭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前方。
段司南抬起頭。
前方二十步外，石板地面突然斷裂了。
不是被破壞的斷裂，而是邊緣齊整的切口，像是一塊巨大的拼圖少了一塊。
斷裂處露出深不見底的黑暗，海水在那裡變得更加深邃，從灰藍色變成了墨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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