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銀沫鎮的氣氛就不太對。
安塔莉西婭站在客棧門口，手裡端著茶杯，目光掃過主街。
幾個老婦人聚在街角，腦袋湊在一起，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時不時朝西邊的方向瞟一眼。
看到安塔莉西婭出來，她們立刻住了嘴，像受驚的麻雀一樣散開了。
“今天鎮上不對勁。”安塔莉西婭轉身進屋。
琴南紗和從樓上蹦下來，懷裡抱著煉獄赤兔伯爵，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連衣裙，頭髮紮成高馬尾，幾縷碎髮從耳邊垂下來。
“哪裡不對勁？”她把機械兔放在桌上，趴在旁邊。
“說不上來。”安塔莉西婭在桌邊坐下：“但今天月圓。”
凱茜從樓上下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亞麻長袖襯衫，袖口扣得很緊，衣襬扎進深灰色的長裙裡。
護身符掛在衣服外面，墨綠色的光在白天的陽光下不太明顯，但符石的裂紋己經多到數不清了。
中心那片墨綠色的鱗片幾乎完全暴露在外，在光線下泛著冷光，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她在桌邊坐下，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水，沒有說話。
段司南從院子裡走進來，依舊穿著琴南紗和上次給他搞的短袖———他現在能不穿裙子就不穿。
右手心的紋路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但他知道它在亮著。
從醒來到現在，那股溫熱的觸感就沒有斷過，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皮膚下面緩緩流動。
“雜貨鋪門口聚了一堆人。”他說：“在吵架。”
“吵什麼？”
“去不去海邊祭祀。”
安塔莉西婭放下茶杯，站起身。
“去看看。”
“……”
西個人走出客棧。
陽光己經照滿了整條主街，石板路面上泛著白花花的光。
雜貨鋪門口確實圍了一群人，不是買東西，是在爭論。
聲音最大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漁民，臉上的皮膚被海風吹得像老樹皮，深深的皺紋裡嵌著洗不掉的鹽漬。
他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擺著幾條幹魚、一小壇酒和幾根白蠟燭，托盤邊沿還刻著己經模糊不清的祈福文字。
“月圓之夜祭海神，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不能斷！”老漁民的聲音很響，鬍子一翹一翹的，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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