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從松林裡出來的時候，墨綠色的月光己經鋪滿了整片荒原。
星野雪奈放慢了速度。
凱茜的父親坐在她身後，一路上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抬頭看看那輪顏色不對的月亮。
他的體力恢復了一些，至少從馬背上下來的時候腿不再抖了。
“前面有個村子。”星野雪奈說：“我們在那裡休息。”
“不回銀沫鎮？”
“先辦一件事。”
凱茜的父親沒有問什麼事，只是點了點頭。
村子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星野雪奈注意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的燈還亮著。
一盞油燈，掛在樹枝上，火苗被夜風吹得搖搖晃晃。
老人還坐在樹下。
他沒有睡，柺杖靠在樹幹上，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眼睛半閉著。
聽到馬蹄聲，他睜開眼，看了星野雪奈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男人。
“回來了？”他說。
星野雪奈下馬，把韁繩系在槐樹上。
“回來了。”
“那個坑……”老人頓了一下：“今晚不太對。”
“怎麼不對？”
“光。”老人指了指西邊的方向：“從傍晚開始，石頭縫裡漏出來的光就沒停過。以前是閃一下、停一下，現在是……一首亮著。”
星野雪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荒地的方向，天空的顏色是比別處更深的紫色。
暗紫色，像一塊淤血。
“還有人住在西邊嗎？”
“沒了。”老人搖頭：“三年前那個年輕人走後，西邊就空了。房子還在，但沒人敢住。”
星野雪奈沉默了幾秒。
“那個年輕人的房子，還在嗎？”
“在。”老人看了她一眼：“村西頭最後一間，門沒鎖。”
星野雪奈轉頭看向凱茜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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