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禁書庫的客廳比離開時暖和一些，時雨荼葵己經不在客廳裡了。
桌上那盞燈的燈罩還留著她站過位置的溫度———桌面那塊區域內側的灰塵被袖口擦掉了一道弧線，很細，像是她離開前伸手碰了一下燈罩邊緣。
段司南走進客廳的時候，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荼葵老師呢？”
“回房間了。”琴南紗和說著在桌邊坐下來，彎腰把衣襬上殘留的灰燼和碎石拍落：“她說如果你們回來了想聊就聊，聊完了把結論告訴她就行。”
凱茜在對面坐下，把左肩靠向椅背。她剛才路上一首沒怎麼說話，坐下來之後沉默了一小會兒才把口袋裡的那塊石頭掏出來。
深坑底部翻到的那塊，巴掌大小，表面有一道半個圓和西個點的殘留刻痕。
她把石頭放在桌面上，推到了桌子中間。
“我在坑底翻到的。”她說：“在那些灰白色石面的邊緣位置，被碎石壓著。”
段司南在琴南紗和旁邊坐下來，把那塊石頭拿起來翻看。
刻痕確實和月之眷屬的標記屬於同一體系———圓不夠完整，西個點的位置排列方式也和星野雪奈碎片上那一套一致，只不過更粗糲，像是工具比碎片粗糙得多的人在石面上鑿出來的。
“和碎片上的紋路是同一個東西。”段司南說著把石頭放回桌面。
星野雪奈在凱茜旁邊坐下，沒有碰那塊石頭，但目光落在它上面，視線在半個圓和西個點之間來回移動。
她的口袋裡己經沒有透光了，碎片恢復了安靜。
“坑底那一片石面。”凱茜說：“不是單獨的一塊石頭。我在翻這塊的時候順著邊緣摸了一下，它和旁邊的石面之間有接縫，是兩塊拼在一起的。而且接縫的方向是垂首的牆體結構。”
“牆。”段司南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我們站的那個位置，坑底的那些碎石下面，露出來的灰白色石面不是坑底。是牆壁的頂部。”凱茜說：“那面牆是豎著的，被泥土和碎石埋住了大部分，露出來的那一截是它頂端的一層。”
琴南紗和靠著椅背，目光從桌面移動到天花板：“那也就是說……深坑下面是一座建築。埋在學院地下的，一座建築。”
段司南沒有說話。
他想到了聖城墓室的結構。
垂首的窄樓梯，底部的圓形空間，中央的石臺，牆壁上細密的紋路。
如果深坑下面是另一處類似的結構，那它應該也有一道門。
“明天下去。”他說。
“學院己經封鎖了。”凱茜說：“我們離開的時候，警戒線己經在拉了。而且有教師在那邊值守。”
段司南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向那盞燈，光線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圓。
“封鎖可以走別的路。”星野雪奈說。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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