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己經涼了，但桌子上的燈還亮著。
客廳安靜了一會兒，三個人各坐各的位置，誰也沒有先站起來。
窗外魔法窗戶的景色在午後切換成了海邊，海面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碎金色的光。
風從看不見的縫隙裡吹進來，帶來遠處海上淡淡的鹹味，和採石場地下那次聞到的氣味有些相似，但不完全一樣。
星野雪奈坐在窗邊，看著那片海面看了很久。口袋裡的碎片一首沒有溫度，像是一枚徹底沉睡了的小石子。
她把手指插在口袋裡，偶爾碰到碎片邊緣，傳來的觸感始終是涼的，像是指尖貼在一枚普通石頭上。
海面的光在午後緩慢地移動，從金色變為暖白，再變成偏橙的色調。
時間的流逝在禁書庫裡沒有太大的聲響。
傍晚的時候紗和站起來去廚房煮了一壺新的茶，端回客廳的時候凱茜己經從自己房間拿了一本薄薄的舊冊子出來。
冊子的封面泛黃，邊角捲曲，紙張邊緣有水漬的痕跡。
“這是什麼？”琴南紗和問。
“我祖母的筆記。”凱茜說，把冊子放在桌面上：“我從卡達亞家裡帶過來的，之前一首沒仔細翻過。裡面記錄了一些薩拉達海岸線的地形資訊，還有幾段關於‘地下水流’的觀察筆記。”
她翻開其中一頁，上面是一張手繪的簡圖。
海岸線、一座輪廓圓潤的山丘、一條虛線從山丘頂部向南延伸。虛線的末端標註了一個小小的“×”。
凱茜的手指在“×”的位置停了一下：“這個地方可能就是我們之前看到那座山的位置。”
“地下水流———和你祖母之前參與的封印工作有關？”琴南紗和問。
“有可能。”凱茜說：“她當時參與過幾次地下設施的勘測，記錄下來的不一定和生命之樹分支有關，但位置一致。如果到了那邊，我可以順著她的筆記再找一下。”
琴南紗和點了點頭。
她把茶壺放在桌中央，給每人倒了一杯。
茶是熱的，蒸汽在燈下形成一層薄薄的霧。
茶喝到一半的時候，星野雪奈從窗邊站起來，走回桌邊坐下。
她把碎片從口袋裡取出來放在桌面上，碎片在燈光下表面沒有任何光澤，但在她放下它的時候。
表面有一道極細的銀灰色光一閃而過，像是被某種極遠的資訊觸了一下，又迅速隱去了。
“它在動。”星野雪奈說。
“什麼方向？”琴南紗和問。
星野雪奈看著碎片：“和剛才一樣，還是薩拉達的方向。”
琴南紗和看著桌面上那枚安靜的碎片，又看了一眼窗外魔法窗戶裡那片正在變暗的海面。
晚霞的顏色從橙紅過渡到暗紫，海面上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窄，像是一道正在合攏的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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