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沿著灰黑色的地面走了大半天。
路兩側的地面開始出現一些低矮的隆起，像是地皮下埋著什麼東西撐起了表層。
隆起形態不規則，有的像長條，有的接近圓形，但都覆蓋著同樣的暗灰色土質。
他經過其中一處隆起時用腳踢了一下表層，土塊鬆動脫落，露出一截埋在地裡的灰白色石料———邊緣平整，像是人工切割的。
他沒有停留太久。
腳下的路逐漸從鬆軟變成硬實，像是走過了土質的界限進入了一片石質的地面。
路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黑灰色顆粒，在日光下泛著細密的反光。
又走了一段，視野裡出現一座低矮的建築輪廓。
廢棄的舊哨站。
石砌結構，西面牆體大部分完整，屋頂塌了一半，坍塌的部分露出內部的木樑殘端，斷口處己經發黑。
整座建築呈現一種均勻的灰褐色，牆面沒有任何裝飾或標記，只有幾道裂紋從牆根向上延伸，走勢和村莊裡那些裂紋類似。
段司南放慢了腳步。
他走近之後注意到哨站周圍的植被稀少，只在牆根處零星長著幾株低矮的雜草，葉尖捲曲發黃，像是從土壤裡吸收到的養分不足以支撐它們正常生長。
他繞著哨站的外圍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入口，然後從正門方向走近。
正門口朝南開。
門框的石條完好，門扇己經不見了，只剩一個長方形的空洞，洞口的邊緣被風蝕出了圓潤的弧角。
他站在門口往裡面看，光線從坍塌的屋頂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片不規則的光區。
室內空蕩蕩的，地面覆蓋著一層灰土。
他正準備邁步進去的時候注意到門框右側的地面上插著一柄劍。
劍從地面正中筆首地插入，劍身露出地面大約兩尺，劍刃朝向正門。
劍身從中段斷裂，斷裂的邊緣鋒利但不規則，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震碎的。
斷口處有一層暗色的紋路，和他在村莊裡撿到的碎片質地一致，暗紅色的細線從斷口邊緣蔓延到劍身下半段。
段司南蹲下來看了一會兒。
他沒有伸手去碰，先觀察了一下劍身和地面的連線處。
劍身與地面貼合緊密，沒有鬆動的痕跡。
地面沒有裂痕，劍像是從正上方插進來的，力度均勻，沒有偏斜。
他伸出右手握住劍柄。
手指接觸劍柄的瞬間手心細線亮了一瞬，和觸碰碎片時一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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