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
管事看了他一眼：“找什麼人？”
段司南說：“一個認識的人。從東邊來的，前陣子到了普魯特這邊。”
管事喝了一口水，沒有追問下去。
“王都那邊最近人多，北邊各個地方的人都往那裡跑。”
“為什麼？”
“賣東西。”管事把水袋的蓋子擰緊掛回腰間：“從北邊土裡挖出來的東西，有人收。收的價格不低，所以有人願意跑。”
他說完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車旁，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車隊在休息了一個小時之後繼續出發。
下午的路段田野變得更加荒廢，有一段路兩側的地面幾乎是純黑色的，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顆粒，和段司南之前在北部路上踩到的那種質地一樣。
車輪碾過時發出的聲音比在土路上更脆。
風從田野上吹過來，段司南坐在貨廂邊緣，右手擱在膝蓋上。
細線在午後光線下泛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亮度不高，但比早晨更明顯了一些。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線條的輪廓清晰穩定，邊緣銳利，像是一幅己經乾透的畫。
天色偏西的時候車隊進入了一片地勢起伏的區域。
路面變窄，兩側的矮坡上長著稀疏的灌木，葉片邊緣捲曲。
段司南坐在貨廂上看到前方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一道灰白色的線，像是城牆的輪廓。
“王都快要到了。”車伕回頭說了一句。
車隊穿過一道低矮的丘陵地帶，那條灰白色的線逐漸變得更清晰。
城牆的輪廓在黃昏的光線中顯現出來，石砌結構，高度中等，城牆上能看到幾個垛口和一座門樓的輪廓。
車隊在距離城門大約一里處停下。
管事從車轅上跳下來，對段司南說：“就送到這裡。前面有檢查口，我們送貨的有手續，你沒有的話進去反而麻煩。往那邊走……”
他指了一個方向：“有條小路通側門，那邊管得松。”
段司南從貨廂上跳下來道了謝。
他站在路邊看著車隊重新動起來，三輛馬車排成一列朝著正門方向駛去。
油布在暮色中呈現出均勻的深色，壓得平整的邊緣看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麼。
他轉身朝管事指的方向走。
小路從主路分叉出去，穿過一片矮樹林，路面上鋪著碎石，踩上去比土路穩當。
走了大約一刻鐘，他繞到了城牆的側面，那裡有一扇小門，門口站著一個衛兵，姿態鬆散，靠牆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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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