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聽得都呆住了,他沒想到小小一根線香裡,竟然藏了這麼多彎彎繞繞。
他失神地喃喃道:“所以不管我們怎麼做,最後都會落入詭魘的陷阱之中。”
崔雨眠心情複雜,假設孫茂才沒有拿阿旺當探路石,那麼他就有可能拿到真的安魂香,偏偏是他自認為穩妥的計謀,將自身推向了絕路。
善知識住世,佛法不滅。
孫茂才特意將“住世”二字單拎出來做自己的外號,是希望自己能受佛法庇佑長存於世,但“住世”在佛經裡從來不是用來形容凡人的,這個詞自帶一種俯瞰眾生的優越感,說明他骨子裡其實是自命不凡的。
崔雨眠猜測,孫茂才在找到線香的時候肯定非常自得,因為這是老天爺對他的優待,是他作為天選之人的象徵。
他認為憑藉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脫離噩夢,所以他才會隱瞞了線香的事情,包括後面利用阿旺去探路,他都沒想過阿旺可能會背刺,更沒想到自己早已跳入詭魘設下的陷阱,就因為他太自信了。
崔雨眠看向血泊裡靜靜躺著的眼球,孫茂才的結局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會如此,因為自命不凡的人必然走不長遠。
虞無夢將那一大把線香還給崔雨眠,隨後轉身離開。
今晚已經死了個人,沈小姐應該不會在詐屍了,靈堂會變得比較安全,崔雨眠和阿旺可以繼續留在這裡守靈。
虞無夢獨自回到屋內,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在床上躺好休息。
待到次日早晨,眾人起床。
郭招娣第一時間趕到靈堂,看到安然無恙的崔雨眠,她不由得鬆了口氣,隨後她從崔雨眠口中得知昨晚發生的事情。
對於孫茂才的死,郭招娣絲毫不覺的同情,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她比較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是說昨晚耄耋來找過你?”
崔雨眠點頭:“嗯,她說是睡不著出來走走。”
郭招娣不客氣地嘲諷道:“這麼爛的藉口,虧她也說得出口。”
崔雨眠輕輕一笑:“她的性子是有點彆扭,但人也是真的很好。”
郭招娣撇撇嘴,很想反駁,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她昨晚還曾嫌棄虞無夢太過冷血無情,現在看來是她誤會人家了。
這時柳生端著新鮮的瓜果貢品走進來,他注意到地上的血跡和眼珠,立刻停下腳步,深深地皺起眉,惱恨地責問道。
“這是誰弄的?靈堂內怎麼能見血呢?沈小姐那樣善良柔弱美好的人,最害怕這些血肉模糊的東西了,萬一驚擾到她的亡魂,你們誰能負得起責?!”
郭招娣、崔雨眠、阿旺都是敢怒不敢言。
柳生瞪眼:“還傻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這兒清掃乾淨啊!”
三人只得找來掃帚和抹布,將地面清理乾淨。
柳生將新鮮的瓜果貢品擺好,又朝著沈小姐的靈位拜了又拜,當他抬頭看向沈小姐的畫像時,眼中的柔情蜜意幾乎要溢位來了。
他痴痴地看了許久才回神,隨後他就注意到棺材蓋就落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