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府。
靈堂擺在前院。
守靈的人不多,曲靖一臉悲慼的迎九皇子入府,微微躬著身子跟在後頭。
“岳丈,初葉可說了實情?”九皇子落座,單刀直入的問曲靖。
曲靖知道這不是來弔唁的,是來要結果的,拱手:“王爺,初葉回府後一病不起,怎麼問都不肯說半個字,臣喪子之痛日夜煎熬,並沒有細問緣由。”
“無妨。”九皇子淡淡的說:“初葉不知是何居心,往東昌去找泠娘,說本王心悅泠娘,要帶她回京入府。”
曲靖如遭雷擊,顧不得禮數抬頭看著九皇子:“這、這是真的?”
“本王是什麼人?泠娘是什麼身份?若泠娘被她脅迫歸京,入了本王的王府,本王還有何顏面立足朝堂?她是先帝身邊的紅人,外人不知,但本王知道,在先帝心裡,泠娘如女兒一般!”九皇子聲音更冷了幾分:“如今,岳丈覺得,本王要如何為啟明報仇?他的仇人是泠娘嗎?”
曲靖撲通就跪下了,有些語無倫次:“王爺恕罪,是微臣教女無方,王爺寬宏大量,等府裡辦完喪事,一定會好好教導,若她難堪大任,聽憑王爺處置。”
“如何處置?先皇賜婚乃一片舔犢之情,本王如今倒不知道怎麼做了,要麼岳丈教一教本王如何?”九皇子看曲靖這副樣子,只覺得噁心,若不是齊王妃提醒,自己怎麼也沒想到曲靖背地裡和沈世儒下了血本在算計自己。
曲靖想要效仿閔洪基,想要讓大周再出現一個隻手遮天的權臣奸佞!真是該死。
顫巍巍拿出來帕子擦汗的曲靖心亂如麻,九皇子興師問罪的態度已經註定了曲初葉沒用了,他暗暗下了決心,滿臉悲慼的抬頭:“王爺,初葉茶飯不思,恐有性命之憂,請王爺過去看一眼,天大的錯,只要活著就能改。”
“還真是慈父。”九皇子這次是下定決心了,曲靖不除,野心不死!
思及此,起身:“勞煩岳丈帶路。”
曲靖懸著的一顆心可算歸位了,起身在前頭帶路,送九皇子往曲初葉的院子去,曲初葉院子裡早就準備好了,沈家小女是個拎得清的,回到京城便苦練本事,希望能一舉俘獲了九皇子的心,畢竟年輕人嘛,血氣方剛,這床笫之歡最上癮的時候。
九皇子跟在身後,步履不疾不徐,看著曲靖的背影,眸色幽暗。
曲初葉躺在床上,聽到了腳步聲轉過頭,見到進來的九皇子,心就像是突然活了似的,伸出手,氣若游絲:“夫君,你終於來看妾身了啊。”
九皇子容色平和,緩步進來,目光掃了一眼伺候在床邊的少女,少女一身素白衣,領口袖口繡著纏枝紋,纖細的頸子因為低著頭的動作更顯脆弱,這便是沈家小女兒,叫什麼來著?對,沈翠微。
走到床邊,偏身坐下,打量著曲初葉。
她額頭的青紫已經退下,傷口結痂了,臉色蒼白,眸子卻異常明亮,不避諱的看著自己,竟還有幾分坦蕩的期待。
“為何臥床?”九皇子問。
曲初葉眼睛眨了眨,眼淚順著眼角滾落,哽咽的說:“妾身犯了大錯,悔恨交加,難以原諒自己,更愧對王爺給的體面,恨不得以死謝罪。”
“倒也不必。”九皇子話音未落,一雙纖纖素手捧著白瓷茶盞送到面前。
沈翠微壓住心裡的喜悅,柔聲:“王爺,用茶。”
她知道自己要成為九皇子的人,本就願意,如今看到如此儀表堂堂的九皇子,只覺得這天底下最大的便宜撞到自己懷裡了。
所以,這茶裡的昇仙丹都放了雙份兒的,生怕這謫仙一般的人物跑了。
九皇子接過來茶盞,送到嘴邊。
曲初葉突然出聲:“夫君,妾身口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