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繼續留在京城，會死。”二皇子說。
泠娘沒出聲，因為她知道二皇子一點兒不糊塗，甚至比任何人都清醒，他藐視權利，是因為德太妃就是權利的犧牲品，為了家族、為了大義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不過是給不堪鍍上了一層金。
二皇子把最後一枚棋子放進棋簍裡：“你甚至看出來了，老九沒活路。”
“殿下，泠娘從來都不敢這麼說。”泠娘說：“但有人一定會這麼做，蕭承基只敢動沒有還手之力的皇子，可有人卻一定要把所有的威脅清理乾淨。”
二皇子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馬車裡安靜下來了，只有馬蹄得得的聲音傳來，有些急，因為要趕路。
下半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阿夜做灶，鬱香去撿柴，玉奴和香雪忙著做飯。
二皇子看泠娘往田地那邊去了，跟上來站在她不遠處，看她彎腰捻著土，撫摸著秧苗的動作都很輕柔，心裡不是個滋味兒。
朝廷是百姓的仰仗嗎？
若真是百姓的仰仗，此時檢視秧苗的人應該是穿著官服的朝廷命官。
而不是一個好像永遠會隨時死掉的女子，她從祝家莊到京城，從京城到淮南，再從京城到東昌，經歷了別人幾輩子都未必能經歷的事，可她卻依舊能對一株秧苗溫柔相待。
這世上的美好太少，恰恰自己眼前就有一份最別緻的。
泠娘拍了拍手上的土，取出來帕子擦乾淨，轉過身看著二皇子，她確實怕二皇子死在京城，儘管二皇子覺得自己是個無情無義的人，可不妨礙自己心裡感激能遇到他，一個無所求卻一直都真誠的人。
這樣的人若是也成為龍椅下的一捧白骨，那人間不值得。
追名逐利，死也理所當然，可他錯生天家，先帝對這些兒子是什麼心？養蠱的心！所以這些皇子哪裡尊貴？
走過來，站在二皇子面前，輕聲說：“我兄長在東昌。”
“祝風起啊。”二皇子毫不意外：“我猜到了。”
泠娘勾了勾唇角：“會建水師。”
二皇子愣了一瞬：“誰的意思？”
“我的意思。”泠娘說：“除了殿下，至少對他有威脅的人，還不知道他的下落。”
二皇子緩緩的鬆了口氣：“你是不是想說，我手握兵權，大周的兵權，就可以護住你的親人了？”
“嗯。”泠娘說：“別人都會用兄長威脅我，唯獨殿下不會。”
二皇子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心裡頭五味雜陳的。
“殿下，沒有人敢說自己一定會活到壽終正寢，泠娘更是朝不保夕，所以把兄長託付給殿下挺好，若泠娘死了，能閉上眼睛。”泠娘說。
二皇子抬起手捂住泠孃的嘴：“不會的，你其壽如龜。”
泠娘眼睛都笑彎了，二皇子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熱，不好意思的笑了。
用過飯，繼續趕路。
入夜，在一個小村子旁見到了個乞丐，乞丐巴巴的看著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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