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鴿傳書字極少，十一告訴泠娘有刺客行刺，秦安書信隨後就到。
泠娘看過之後，直接放在燈花上焚了。
“這是必然的局面，無妨。”泠娘說。
譚渡收棋盤上的棋子：“這趟回去，確實會危機重重。”
“譚爺爺，不會的。”泠娘抬眸看著老人幾乎全白了的頭髮和鬍鬚：“我不過是所有人的藉口。”
譚渡嘆了口氣：“泠娘啊，你可想過以後？”
“沒有。”泠娘給譚渡斟茶：“從京城離開的時候，我把所有人都安頓好了，雖然知道很可能會再回京城，卻想著一個萬一，萬一九皇子和程青霧能成事呢？萬一蕭承基能立起來呢？萬一齊王無所顧忌的出手，坐上龍椅再善後呢？”
“可是，這些人都沒做成，我就不得不回來，東昌的事不得不做，做了就瞞不住，能藏起來的那點子底牌在長春會，在天道盟，面上的一切都交給了姚守信，就算我不回去東昌，東昌的鹽、東昌的船、東昌的田地和漕運都會按部就班的進行下去，不缺泠娘這個人。”
說到這裡，泠娘勾起唇角笑了笑：“我是沒有退路才回來的，所以根本不會選擇回來的時候，還想著退路。”
“幸好我跟你回來了。”譚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多少情緒，更多的是蒼涼，活了一把年紀，看得透泠孃的無奈：“多少有個照應。”
泠娘給譚渡續茶：“但是您老在京城可不行，您老要去做一件大事。”
“還有什麼大事必你的安全更重要？”譚渡蹙眉。
泠娘說：“若我所料不錯，西涼必有異動。”
“鎮北王常家？”譚渡臉色凝重起來。
泠娘點頭：“對，常家從瑞王府傾覆，為保常秀娥歸京後，一直以來都是被盤剝最厲害的一個，常家得罪不起先帝，如今的蕭承基雖不成事，但先帝把天下兵馬大權都交給了九皇子，就算九皇子不夠份量，常家一定會忌憚齊王和崔家。”
“我能做什麼？”譚渡看著泠娘。
泠娘取出來輿圖，說是輿圖，跟朝廷的輿圖比起來要差很遠，這是從鄭舟行手裡得來的，與其說是輿圖，不如說是大周耕田圖。
直接鋪在棋盤上，泠娘指著寒山關的地方：“這裡，是西涼要踏足大周的必經之路，鄭舟行說白河西岸是廣袤的沙漠，白河是從蒼山入大周的，寒山關就在蒼山的山腳下，隔著這條河，河對面是草原，西涼就在草原上。”
“是，我們運鹽是從臨清往蒼山，過寒山關後渡河去西涼的。”譚渡說。
泠娘問：“白河是貫穿西涼的水脈嗎？”
“據說是從神女山起源，在草原上這條河叫赤渡，水脈分支是草原所有生命的仰賴。”譚渡說。
泠娘點了點頭：“果然，閔家的手段通天，能如此平安的過寒山關，實屬不易，但這件事瞞不住常家，常家會知道東昌的鹽有一部分私流到西涼了。”
“所以，你懷疑常家是故意的，賣東昌人情？”譚渡搖頭：“不對，常家始終對你都十分忌憚。”
泠娘苦笑：“常家是有聰明人的，比如常建勳，我沒見過常家另外兩位公子，想必也絕不是泛泛之輩，況且，常家能為常秀娥那種敗家女做到幾次三番讓出兵權，這足以說明常家內部猶如鐵桶一般牢不可破的。”
“你是讓我去寒山關？”譚渡有些興奮，雖一般年紀，可老驥伏櫪。
泠娘搖頭：“去西涼，錢毅不可靠，能把這條暗樁握在手裡，已經是他的極限了，能背主一次就會有無數次，況且錢毅不會把我當成主子，您老手裡人足夠，去西涼不用做別的，盯死南院大王，若有異動，把訊息給一樣在寒山關的崔大公子，崔淮安。”
“你怕西涼會乘虛而入？”譚渡問。
泠孃的目光落在鄭舟行給的輿圖上：“不是怕，是西涼必定會乘虛而入，九皇子錯失良機，本該在先帝沒發喪之前，蕭承基火燒芳林園殘害手足的時候就直接把他格殺了，隨後程青霧拿出來先皇遺詔，九皇子會順利登基，屆時就算齊王謀劃再萬全也不得不等待時機，他沒有兵馬也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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