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抬頭看過去,一眼認出來是大王莊遇到的人牙子夫婦。
老婦率先走進來,滿臉堆笑:“鄭大人,您這裡先過過目,若是能給找正經營生,也是好的,如今各府都不敢收家妓了,您看不上的可就要送去鴛鴦樓了。”
牙行管事擺了擺手:“你個老貨,真覺得我這裡是善堂了?張發,你滾進來。”
泠娘端著茶淺淺的抿著,看著人牙子夫婦裡的老漢走進來,手裡拎著兩隻肥雞,笑呵呵的說:“鄭大人,這是小的孝敬您的,您也別發火,這不是先把好的挑給這邊,價格好說。”
“多少錢一個?”牙行管事往外看了一眼。
張發伸出一根手指頭:“不能低了,不行的那些都賠錢。”
“少說廢話,十兩銀子一個我賣給誰去?你還賠錢?眼看著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肯定便宜。”牙行管事一甩袖子:“這買賣做不成。”
老婦趕緊拉住牙行管事,把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塞到他手裡:“這都是官家的買賣,給咱們行個方便。”
泠娘放下茶盞,牙行管事姓鄭,人牙子是張發和婆子,牙行的買賣確實是官家的,那沉甸甸的錢袋子裡裝的都是銅錢,顯然收了銅錢的管事臉色好看了不少,催促他們把姑娘們帶下來。
泠娘看著領進來的十幾個姑娘,五六歲到十二三歲,一個個衣衫襤褸,怯生生的站成一排,牙行管事拿著尺子,勾著幾個小姑娘的下巴仔細看著,甚至撩起衣衫檢視,像在菜場挑雞鴨一般。
最終留下了四個姑娘,被牙行夥計帶著往後院去了。
收了銀子的張發一轉身看到了泠娘,愣了愣。
“喲,貴人在這裡啊?”張發媳婦滿臉堆笑的走到泠娘跟前:“貴人是要選幾個伺候的嗎?”
泠娘搖頭。
“貴人是瞧不上?給你便宜些,你可是個大善人,這京城不大,竟又見面了呢。”張發媳婦依舊是滿臉堆笑,話裡話外就敲打起來了。
吳娘子從旁邊走過來,突然出手就是一嘴巴,呵斥:“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貨!在我們姑娘跟前說什麼呢?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再敢嘴大舌長,小心拔了你的舌頭!”
張發媳婦捂著臉,連連鞠躬,轉身逃也似的溜走了。
“姑娘,這樣恬不知恥的人,就不用客套,打一頓就長記性了。”吳娘子說。
泠娘笑了笑。
等牙行管事把泠娘定下來的人都帶來的時,泠娘已經喝了第三盞茶了。
吳娘子問了姓名,泠娘把安排好的八個人挑選出來,牙行這邊直接拿了死契,死契額外要多給一兩銀子,事情安排妥當,泠娘帶著人離開了。
他們剛走,張發媳婦就鑽進了牙行裡,拉著管事問:“剛才那貴人是什麼來歷?”
“問這些作甚?你們有過節?”牙行管事看到吳娘子打張發媳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裡肯告訴?
張發媳婦笑嘻嘻的往桌子上看,看到了朱雀街三個字。
牙行管事厲聲:“你別給我惹麻煩,貴人也是你能打聽的,走走走。”
張發媳婦彎腰作揖的離開牙行,坐在馬車裡罵道:“小蹄子竟敢打老孃,張發!去朱雀街。”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張發媳婦心裡拿定主意,非要抓住把柄在手裡不可,京城裡的大戶人家的後宅就沒有乾淨的!她打聽過了,那個叫泠孃的姑娘和紅袖交好,不是天生的貴人,那在京城裡就是個玩意兒!
此時,泠娘帶著幾個人來到了榮華路的鋪子門前,吳娘子取出來鑰匙開啟門,眾人跟著泠娘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