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載道抬眸看著泠娘：“泠娘姑娘想要做什麼？”
“去鳳城，死給鳳城城主看啊。”泠娘笑的眉眼彎彎：“這便是我的路，一樣沒有退路，我在如意鎮遇到週三爺時，就知道我是來淮南送死的，但要挑一個恰到好處的時候死，好讓揚州二十萬兵馬師出有名。”
周載道顫巍巍的拿出來帕子擦冷汗：“泠娘姑娘是非死不可嗎？”
“嗯。”泠娘說：“至少在皇上的這一盤大棋裡，我活不成。”
周載道抬眸看泠娘，十幾歲的小姑娘，卻成了鳳城城主的喪鐘，而她心裡什麼都明白，卻也聽之任之，死，被她說的如此輕鬆。
泠娘輕咳，她和程青霧對了一天這套說辭，顯然效果極好，周載道信就行，至於死不死，誰死都行，自己得活！
周載道端著茶送到嘴邊，淺淺的抿著茶，壓下震驚。
良久才說：“江山代有人才出，老朽這一把年紀輸給姑娘，心服口服。”
泠娘再給周載道續茶：“我們不過是冰山一角，周大爺，週三爺的事並非泠娘本意，只因泠娘使命在身，不得不如此行事，再者周家確實不該種生基，更不該跟十萬大山裡的邪術有沾染，周家若想在這一場浩劫中全身而退，需要把這些都清理掉。”
周載道已經想好了老三的死法了，甚至白家怎麼滅都想好了，周家沒別的本事，銀子是有的，而有錢能使鬼推磨，白家在十萬大山中，算不得什麼。
“姑娘指點迷津，老朽和周家族人感激不盡。”周載道說得誠懇。
泠娘搖頭：“結個善緣，也算積陰德了，對了，除了這兩件事，還有揚州洛家。”
“洛家也被盯上了？”周載道驚訝，畢竟洛家雖然算富，但也僅限於在揚州，甚至洛家的買賣在他眼裡是浮萍，隨時都可以因為歇業就停下。
泠娘點了點頭：“洛家有糧，雖然手裡的良田不過千頃，可揚州何止這些良田，洛蘅芷被週三爺買去做了妾，這件事絕不可再提，甚至周大爺要遮掩，至於所謂的麒麟子，周大爺，為周家長遠考慮，這個孩子至少在周家人心裡要死，而洛蘅芷只能是洛蘅芷。”
周載春簡直想要給泠娘磕幾個頭，周家確實不該覬覦揚州洛家。
週三爺確實要死的乾乾淨淨，也就是說一個妾室帶著一個孩子，死在路邊都可以。
“姑娘放心，洛蘅芷跟周家沒關係，周家也根本沒有什麼麒麟子，周載道倒行逆施，老朽會清理門戶的。”周載春說。
泠娘起身給周載春深深施禮：“有周大爺庇護，泠娘往鳳城去這一趟，或許能留一個全屍。”
“姑娘，言之尚早，言之尚早，螻蟻尚且貪生，之前多有得罪，只要姑娘願意動身，老朽會鞍前馬後效勞的。”周載春說。
泠娘抬眸：“那就三天後，動身去鳳城。”
周載春匆匆離開，泠娘立在廊下目送，洛蘅芷和程青霧從屋內走出來，站在她身旁。
“師父，我做到了。”泠娘偏頭看程青霧。
程青霧輕輕的把泠娘擁入懷中：“是，泠娘，你做到了。”
洛蘅芷提著裙，輕輕的給泠娘跪下了：“泠娘，恩同再造。”
泠娘伸出手扶著洛蘅芷起身：“那就好好活著，別忘了讓那些貧苦人有飯吃，你處理掉鄭澤生那些人後，就再無掛礙了。”
一陣涼風拂過，洛蘅芷輕輕的靠近了泠孃的懷裡，只是片刻，她說：“泠娘，三日足夠了，你等我。”
說罷，洛蘅芷踏著夜色，離開了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