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載春和周載秋撐著面子上的體面,把梁周迎到客院,伺候的妥帖。
“二弟。”周載春壓低聲音:“泠娘不容小覷,周家的鹽場確實留不得了。”
周載秋回頭看了眼客院的門:“兄長,泠娘到底死沒死?城主怎麼把他放了?”
“看不透,泠娘不管死沒死,梁國公府的世子都不會死在城主手裡,伺候著吧。”周載春心裡叫苦連天,那日設宴就不該讓梁周露面,人頭豬腦敢對泠娘出手,跟老三有什麼區別?
也不知道這世子之位是怎麼來的!
而,此時。
泠娘跟老城主在下棋,譚渡坐在旁邊看著熬藥的爐子。
“老朽眼拙,泠娘姑娘勿怪。”老城主落下一子。
泠娘恭敬的回道:“您老是泠娘敬佩的人,鳳城鎮守十萬大山不易,您老這些年披肝瀝膽,不止是朝廷之福,也是山裡那些人的福分。”
“無需客套,泠娘姑娘不妨跟老朽交個底兒吧。”老城主看著她:“你利用梁周,以身入局,如今能坐下來跟老朽手談,必定是成竹在胸了。”
泠娘拈著棋子,遲遲不落:“曹予安想要為十萬大山曾經的苦難報仇,這便是鳳城的劫難,也是十萬大山的劫難。”
老城主聽到這話,渾濁的眼裡透出了感激:“泠娘姑娘當真是個聰慧的姑娘,更是個好心人。”
“不算好心,老人家,曹家拿不住城主之位了,有人早就把曹家蛀空了,更讓曹家人的心都無法聚到一處,老人家要早做打算。”泠娘落下一子。
老城主臉色凝重,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子,良久才說:“我輸了。”
“曹家外嫁女眾多,淮南看似固若金湯,可破局的人早就開始動手了。”泠娘說。
老城主靠在圈椅裡,抬頭看著泠娘:“願聞其詳。”
“揚州二十萬駐兵,劍指十萬大山,曾經在常家手裡,如今執掌兵權的人是九皇子。”
“十二年前,程錚老大人舉薦褚衛平任揚州府尹,而不是知府,是為了讓褚衛平凝揚州所有力量養二十萬兵,而您的女兒真的做到了當初嫁給褚衛平時,就該做到的事了嗎?”
“非但沒做到,十年來並無所出,這便是褚衛平的決心。”泠娘說:“寧可斷子絕孫,也要為朝廷制衡鳳城,根本不會被姻親關係束縛。”
“二皇子籌謀多年,能讓您子孫凋零,若他執掌鳳城,則會把曹家趕盡殺絕,若皇上動手早,他會獻祭鳳城和十萬大山裡的一切表忠心。”
“最後,曹予安的一腔孤勇,已經讓您老無法掌控了,您說,曹家哪裡還會出現一位城主呢?”
泠娘看著老城主渾濁的淚從眼角湧出,聲音一軟:“您想要讓十萬大山裡的人都安安穩穩的活著,可他們不想,老人家,您也護不住十萬大山啊。”
一口鮮血噴出來,老城主面若金紙,顫巍巍的拿著帕子去擦拭嘴角。
譚渡過來兩隻手搭在老城主的前胸。
“不用了,老夥計,不用給我續命了。”老城主擺了擺手:“我、我還能去見一見二皇子。”
泠娘眸底一抹冷色,果然,二皇子在淮南,甚至極有可能在十萬大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