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瞟了一眼泠娘這謹慎的模樣，突然俯身過來問：“你心裡難道不疑惑嗎？佛子去見太后，太后疼愛佛子，可太后是閔太師的親妹妹，那可是東宮太子妃的親姑母，更是太子的親祖母呢。”
“奴不敢多看一眼東宮的狗。”泠娘也沒躲閃，只是苦笑：“殿下，奴如今看著風光，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把奴生吞活剝了呢，貴人們的事，奴看不懂。”
儘管，泠娘確實疑惑，為何閔太后如此抬舉佛子，東宮太子是閔太師力保的儲君，更是太后和皇后的仰仗。
二皇子笑著退回去：“人都是自私的，皇上當年和程錚老大人的局，他們都是親歷者，不管皇上如今對太子多看重，只要皇子陸續成長起來，都會成為太子的絆腳石，當然，孤是磨刀石。”
“殿下無需自暴自棄，大周外面很大了，奴去外面走了一遭，心都開闊了，若是能離開京城，縱情山水之間可是人間活神仙的日子，您又不缺銀子。”泠娘是真心實意的勸二皇子，若是能走，那就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畢竟二皇子已經不止一次說過，他會死。
他已經知道最終結局了，沉著還沒有最後落子時候，能抽身離去是最好的選擇。
二皇子抬起手壓了壓額角，泠娘為何會屢戰屢勝，為何會被父皇暗中如此庇護，為何會成為東宮真正的心腹大患，他懂了。
泠娘確實不會主動出手，她也真心與人為善，如此坦誠入局的女子，遇君子，自會襄助，遇小人，君子可不是擺設，而她與人為善之後，那就是出手無情，坦誠入局是本心，以身入局是能耐，這種女子出身太低了，若不然才是真正前途不可限量的人中龍鳳。
可奈何京城勳貴世家，潛心栽培十數年的貴女，跟泠娘比起來猶如繡花枕頭一般。
“泠娘，如果讓你離開京城，從此以後自由自在，你會去哪裡？”二皇子問。
泠娘愣住了，看著二皇子，眼神有些茫然。
二皇子笑出聲來。
泠娘覺得男人太好看真的不妥當，二皇子不笑的時候都讓人不敢多看，笑起來的時候，形容不出來的感覺卻讓人心驚膽戰，那蘇婉蓉真是見識淺薄，看到容安就難以自持了，若是讓她遇到二皇子這般人物，豈不是會瘋癲了？
“你竟不知道自己會去哪裡？你竟還慫恿孤縱情山水間？”二皇子笑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是不是，覺得自己不能活著離開這修羅場？”
泠娘低下頭：“殿下，一個長得好看，又如此聰明的人，活著應該很容易，您為何委屈自己呢？”
“孤，委屈什麼？”二皇子緩緩收起來笑意，微微偏頭問：“你也覺得孤好看？”
泠娘點頭。
“那孤帶著你離開京城，縱情山水間，生很多孩子，如何？”二皇子說：“泠娘，孤是真心的。”
泠娘起身跪下了：“殿下那麼聰明，該知道奴的處境，奴覺得天下各處，處處可去，但奴不能，奴能讓唐七他們去揚州過日子，那邊一年四季都可耕種，可以求梅悟道為龍安寨送兩個郎中過去，奴甚至希望殿下也離開此地，可奴，走得了嗎？”
二皇子覺得人間沒意思，每個人都在身不由己。
“孤的外祖母是胡人。”二皇子拉著泠娘起身：“所以，孤從來都瞧不上那個位子，也從最開始就根本沒有機會坐在那個位子上。”
泠娘給二皇子續茶。
“可如今，孤倒想要坐在那個位子上了。”二皇子說。
泠娘抬眸看著二皇子。
二皇子嘴角浮起笑意，他喜歡泠娘這般平靜的模樣，沒有欣喜，沒有驚訝，更沒有恐慌：“父皇對孤的縱容，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外祖家從來不會幫我，因為他們忠心耿耿，大周江山要保持正統，孤沒機會。”
泠娘恍然，怪不得！
自己一直都覺得奇怪，皇上對二皇子的事，確實輕拿輕放。
果不其然，崔家忠心耿耿，從不曾想要輔佐二皇子問鼎天子之位，皇上對沒有威脅的皇子會痛下殺手？絕不會，因為崔家可以解甲歸田，但若動了二皇子，崔家絕對有能力披掛上陣，到那時才是真正的動搖國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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