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放下茶盞:“太后二十幾年前就開始禮佛了,從皇后執掌六宮後,便不再過問任何事了。”
“皇后執掌六宮後啊。”泠娘看著秦良:“太后和皇后會跟尋常人家的婆媳那般明爭暗鬥嗎?”
秦良心裡都快美冒泡了,瞅瞅這孩子多聰明!一問就是關鍵處,但還需要打磨,所以不動聲色的問泠娘:“你覺得呢。”
“我覺得兩個人必定因為爭權,生了嫌隙,這嫌隙還很多年前就有了。”泠娘搖了搖頭:“怪不得啊,怪不得太后要栽培蕭承基,她是不甘心。”
秦良讚賞的點頭:“太后從跟先皇大婚那日起就執掌六宮,皇上登基後,太后壓著遲遲不讓舉行封后大典,其實就在敲打皇后了,皇后若想要坐穩後位,不能奪權,但太后會給足皇后體面,可是皇后不領情,皇上也沒顧及太后的心思,登基頭一件大事便是封后大典。”
泠娘咂舌,皇上真狠,才登基就開始對閔家出手了。
“但,封后大典也是有條件的,那便是暫不立儲君。”秦良說。
泠娘福至心靈:“隨後,因為儲君的事,程錚老大人和皇上聯手,卻沒鬥得過閔太師?”
秦良緩緩點頭。
一切都解釋通了。
皇上第一步是利用封后大典,讓太后對皇后不滿意,畢竟六宮之權可是女人必生追求的至高榮耀。
第二步便是利用儲君,打壓閔家,先內部分化,再外部出手,這計劃不可為不細緻,可最終輸了。
“太后在關鍵時候,還是站在了閔家這邊,所以皇上輸了。”泠娘看秦良。
秦良點頭:“確實如此,但太后如此不計前嫌,卻沒有能讓皇后讓步,後宮事物從不會讓太后沾邊兒,太后心灰意冷便藉口禮佛,不過問任何事,是在保持最後的體面。”
“但,太后讓蕭承基活下來了,送去護國寺保護起來,栽培,是想要報仇,畢竟在閔家眼裡,她老了,唯有全力輔佐皇后和東宮太子,閔家才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泠娘有些激動:“太后不止憎惡皇后,更憎惡閔家的見風使舵。”
秦良看著泠娘激動的模樣,輕聲說:“可,只怕最後太后還是會屈從閔氏,畢竟對你出手,閔氏會更迫切。”
泠娘給秦良續茶:“因為閔太師可能早就看穿了皇上的心思。”
“確實。”秦良說:“所以,閔氏從不招惹你。”
泠娘苦笑:“所以,我是害怕的,怕自己對上閔氏,皇上和程錚老大人都敗給了閔氏,我想要贏,太難了。”
這確實也是秦良擔心的地方,他沉吟片刻:“十二皇子年紀小,定力不足,太后給的誘餌若是足夠的話,他是會朝秦暮楚的,也不得不防。”
“我知道。”泠娘說:“只是怕各方都對我出手,我顧此失彼,能安撫住一個是一個。”
秦良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那就從太后和皇后入手,讓她們更分崩離析,牽制住太師府,太師府若不得不選擇的時候,還會捨棄太后,到時皇上會力保太后。”
“父親,這也是皇上從封后大典就開始佈局的後手吧?”泠娘問。
秦良點頭:“莫怕,皇后喜琵琶,太后則喜笛,二人其實都不喜歡箏,不管是可以避開箏,避開望舒,還是本就不喜歡,都不是重點,而是泠娘,你要會笛,也要會琵琶,至於曲子,回頭我送過來曲名,但未必非要投其所好。”
泠娘心裡已經有了對策。
趁著不用當值,也讓秦良好好歇一歇,她親自去灶房看菜餚。
當一桌子東昌菜擺上桌的時候,秦良眼眶微熱,他苦笑著說:“就算在東昌時,也沒見過這麼多好吃的。”
“您若得了閒,泠娘陪著您回去看看。”泠娘輕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