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笑出聲來,搖頭無奈道:“你竟也學會了那些老狐狸的做派,不知道如何接話的時候,就惶恐,惶恐什麼?都是一肚子算計的人,惶恐是在騙朕。”
“嗯,皇上,奴是不知道說什麼了。”泠娘抬頭,看著皇上還笑著,鼻子一酸眼眶紅了:“奴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奴心裡很害怕。”
皇上的笑容漸漸地散去了,取了帕子拿在手裡,伸出手給泠娘壓了壓眼角的淚意:“怕什麼?怕朕死了嗎?”
“啊?”泠娘被嚇得站起來了,隨後跪下:“皇上才不會呢,皇上正春秋鼎盛,奴是怕自己死,打從忍冬斷臂後,奴就覺得這院子裡到處都是血。”
皇上蹙眉:“又跪下作甚?起來吧。”
泠娘起來,低著頭,皇上在試探自己!是不相信梅悟道會保守秘密,自己早已經不是當年的自己了,還能在這裡露出破綻嗎?
鍋子擺上了。
泠娘攙扶著皇上坐下,看著咕嘟咕嘟冒泡的鍋子,又咽了咽口水。
“好好吃飯。”皇上說。
泠娘立刻點頭,那小臉上終於有了歡喜的模樣。
皇上坐下後,抬頭看了眼門,說:“秦良啊,陪著朕一起用膳。”
秦良走進來,躬身:“老奴,不敢。”
“父親,坐嘛,皇上知道您是東昌人,這東昌菜可是故鄉的味道呢,一起用熱鬧。”泠娘起身扶著秦良,手微微用力,感受秦良繃緊的身體,心裡一片淒涼。
飛鳥盡,良弓藏嗎?
為九皇子掃清障礙嗎?
可秦良追隨了他一輩子,兩個人雖是主僕,可就算沒聽說過,沒看到過,也能猜得到,但凡遇到任何一點兒危險,秦良都是拼死護在皇上前頭的人,是他活著的最後一道保命符啊。
“聽泠孃的。”皇上說。
秦良這才順著泠孃的力道坐下,抬起手輕輕的拍了拍泠孃的手臂,他要告訴泠娘,他知道泠娘在護著他,只是,泠娘不知道,她護不住。
吃飯,泠娘很認真。
話多了起來,說起來小時候在春天裡去挖野菜,去找野果子的時候,也說春天的野外美景處處。
而心裡卻惦記著香草,到底把沒把梁敏送走。
皇上知道是一回事,撞見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春天了,確實可以出去走走。”皇上問:“泠娘想要去哪裡?”
泠娘眼睛一亮:“恩師來信了,說書院的桃花澗很好看,還說歡喜很想奴。”
“哦?”皇上問:“溫行之的信可要好好留著,回頭都能換一筆銀子,很多人都想要他的墨寶呢。”
泠娘興奮的立刻起身:“皇上,奴去拿來給您掌掌眼,回頭賣個好價兒。”
“好。”皇上知道泠娘想讓自己看溫行之的書信,怕不放她去山裡散心,看看也無妨。
泠娘趕緊去了書房,書房裡沒有梁敏的影子,也沒看到香草,心歸位,取了書信回來,雙手送到皇上面前:“皇上,這字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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