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在窗前站了很久。
香雪收拾完碗筷回來,見她還在那裡,輕手輕腳走過去,把一件薄披風搭在她肩上:“姑娘,起風了。”
泠娘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鬱香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姑娘,天道盟送來的。”
泠娘轉過身,接過信,展開。信上說:秦良已安全送達東昌,安置在一處僻靜的宅子裡,有人照顧,辛夷和歡喜也在,歡喜天天問姨母什麼時候來。天道盟的人已經得手,問祝風起是否送到京城。”
泠娘把信摺好,收進袖袋裡,殷辭再次確認大哥送去哪裡,顯然對京城的局勢瞭若指掌,這個時候讓大哥回京城確實不妥,九皇子只怕會盯著自己,倒不是怕自己做什麼,而是要用自己做事了。
沉吟片刻:“香雪,告訴送信人,擄走的人送去東昌。”
福寧殿裡,皇上躺在榻上,九皇子坐在床邊。
秦安端來一碗藥,放在小几上。
皇上沒有喝,只是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燕回,今日在朝堂上,你看到了什麼?”
九皇子想了想,說:“兒臣看到了,沒有人。”
皇上睜開眼睛,偏頭看他:“沒有人?”
“朝臣們跪著,站著,說著話,但兒臣卻孤零零的坐在上頭,沒有人在兒臣身後。”九皇子說。
皇上笑了,笑得很輕:“你能看到這一點,就不算太差。”
他頓了頓,又說:“老三呢?你看到了什麼?”
九皇子沉默了片刻:“三哥很穩。他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朝臣就都聽他的。”
皇上點了點頭:“老三確實是個人物。但他太穩了,穩到讓朕害怕。”
九皇子沒有說話。
“朕不怕他有野心,朕怕他沒有底線。”皇上說:“他對泠娘,可以殺;對閔知漁只怕也是有殺心的,否則不可能到現在都不見閔知漁的影子,但老三做事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錯處,燕回啊,你覺得這樣的人該怎麼處置?。”
皇上咳嗽了兩聲,秦安趕緊遞上帕子。
皇上接過,擦了擦嘴角,帕子上有一團暗紅。
秦安垂著眼簾,假裝沒看到。
九皇子的心揪了一下,但他沒有表現出來:“燕回,泠娘這個人,你怎麼看?”
九皇子想了想,說:“父皇,泠娘可為兒臣所用。”
皇上微微挑眉,看向九皇子。
“她昨夜提到了父皇,說父皇庇護她活到現在,若父皇要讓她為兒臣所用,是父皇恩賜的福分。”九皇子說:“但是她提了個要求。”
皇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希望她和祝風起全身而退,即便不能全身而退,你殺她,她不會反抗;你留她,她會為你賣命。這樣的人,比那些滿口忠義的人好用得多。”
九皇子低下頭:“確實,她的軟肋便是祝風起,兒臣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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