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春。
泠娘看著走進來的鄭舟行,顯然是沐浴更衣後才來的,天青色的長袍,眼底略有疲態,但整個人看上去還不錯。
“在下給姑娘請安。”鄭舟行深鞠一躬。
泠娘笑著還禮:“作為師妹,要恭喜師兄才對,未央春裡沒別的,好茶和點心尚可,師兄先墊墊,回頭送師兄去個地方。”
這一聲師兄叫得親切,鄭舟行笑了:“何其有幸,有這般師妹,這些日子多虧春喜公公照拂,處處都妥帖。”
泠娘請鄭舟行落座,問:“感覺如何?”
“尚可,還需要看殿試。”鄭舟行說。
泠娘遞過來熱茶:“殿試只怕不容易,師兄可瞭解蕭承基?”
“略知一二。”鄭舟行看泠娘,眼神詢問。
泠娘說:“皇上抱恙,蕭承基入主東宮,如今臨朝問政,靖國公和鎮北王是顧命大臣,三皇子封王,九皇子手握天下兵馬大權,師兄,覺得時局如何?”
鄭舟行沉默了。
他這些日子都在應考,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這麼多大事。
端起茶盞良久才送到嘴邊抿了一口,抬眸:“恩師可來京城了?”
“沒得到訊息,不過師兄今日最後一考,想必恩師在京城,只是沒露面。”泠娘壓低聲音:“師兄,務必要以自己的前程為緊要事。”
鄭舟行心裡滾熱滾熱的,泠娘是自己的貴人,從策論被皇上看過,到別院裡為自己提供一切助力,讓自己精心學習,福苑更是專門備了客院,更有點破自己情執的恩情,如今她能叮囑找自己要為自己考慮,世上怎麼會有如何好的人!
“師妹安心。”鄭舟行看著泠娘:“師妹一直都希望大周有治世能臣,師兄不才,但願傾盡畢生為民做主,面朝蒼生,背朝主,乃師兄給師妹的諾言!”
泠娘為鄭舟行續茶:“那泠娘就放心了,師兄也不必擔憂,靖國公雖為武將,可一點兒不糊塗,朝堂可以不穩,但大周江山穩若磐石。”
“師妹覺得,塵埃落定後,是誰?”鄭舟行問。
泠娘笑了:“師兄,你是臣,就算殿試後,朝堂有了一席之地,那也不是老臣,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天子是誰,師兄就是誰的臣,比那些老臣可安生多了。”
“是。”鄭舟行笑著點頭:“師妹,最聰慧了。”
香雪從外頭進來了:“姑娘,都安排妥當了。”
泠娘起身:“師兄,走吧。”
鄭舟行並不知道泠娘要帶他去哪裡,直到他下了馬車,看到門前的兩個小廝,偏頭就看到了也站了小廝的程府,心頭狂跳,看向泠娘。
“程老大人沉冤得雪,程老大人尚有一子在人間,修葺程府後,是鄰居。”泠娘說:“這邊宅院雖不氣派,可文臣多居這條街上,師兄他日上朝,從這裡到金鑾殿極為便利。”
鄭舟行心臟亂跳:“師妹,這裡寸土寸金。”
“銀子,有時候是最不值錢的玩意兒,師兄進來看看這份禮可滿意。”泠娘笑眯眯的說。
鄭舟行邁步進門。
門口的小廝十分有眼色,齊聲尊:“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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