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誰都不行！
可，現在回京城也不行！
泠娘眉頭緊鎖，不自覺的站起身來回踱步。
殷辭不著急，她是承了泠孃的恩情，若不然天道盟也沒那麼容易把臨清的金礦拿到手，而泠孃的聰慧是容易讓人起惜才之心的，同為女子，她是歲月曆練和沉澱下來的本事，而泠娘一路走過來太苦，也比自己更優秀，歸根結底，她喜歡和敬佩泠娘，不忍年紀輕輕的她被人算計丟了性命。
當然，讓自己出手，也需泠娘拿出來絕對的本事，否則她不會讓天道盟因自己惜才而捲入這場殘酷的爭奪皇位之戰裡。
泠娘停下腳步，抬眸看了一眼喝茶的殷辭，心裡輕嘆。
她不能貪得無厭的再動殷辭和天道盟。
轉過身走到桌案前，慢騰騰的研墨，腦海裡是京城各個勢力糾纏在一起的脈絡。
在殷辭以為泠娘要寫信的時候，她站起來走到殷辭面前：“夫人，對弈如何？”
“好啊。”殷辭知道泠娘沒想明白，也不多問。
黑白子落在棋盤上，那便是一場無聲的廝殺，殷辭落下一子，抬眸看著泠娘：“如此殺氣騰騰，你心亂了。”
“嗯，關心則亂。”泠娘落下一子，給殷辭斟茶，也給自己倒了一盞，捧著茶盞，看著棋局，小口小口的抿著茶。
殷辭慢條斯理的落下一子，泠娘放下茶盞：“我輸了。”
“還未過半，怎麼就輸了？”殷辭問。
泠娘抬起手點著自己落下的第一顆子：“它該最中間，而我把它放在了這裡，所以第一手就輸了。”
殷辭把棋子一顆一顆收進了棋簍裡：“你若不放心，我過幾日回京。”
“夫人，我並不能把所有人都護在身後，不管是二皇子還是榮太妃，他們都有自己要去做的事，而我不能阻止他們，不管是誰都需量力而行。”泠娘也把棋子往棋簍裡放：“於我來說，自己活著，兄長活著，已經滿足了，如今身邊還有那麼多人，都需要活下去。”
殷辭滿意的點了點頭，泠娘是有自知之明的。
“榮太妃，有她留在宮裡要做的事，二皇子，有他作為皇子要做的事，他們各有各的命，我、不管。”泠娘抬眸看殷辭：“他們從來不是我的軟肋，他們是他們自己，人在紅塵，各有各的劫。”
殷辭笑出聲來：“撫箏，如何？”
“好。”泠娘說：“巧了，前些日子齊王妃來的時候，洛蘅芷給我準備了箏，雖不是名箏，可材質極好。”
殷辭看泠娘起身去取箏，拉過來迎枕，舒坦的靠在坐榻上，要不是女兒愛慕祝風起，自己很願意把泠娘放在身邊，這天道盟啊，辛夷未必能撐得起來，但泠娘能，她如今還太年輕了，饒是這麼年輕都知道取捨，怪不得譚渡會如此窮追不捨，要把長春會託付給她呢。
這是離開京城後，泠娘第一次撫箏。
殷辭閉著眼睛傾聽，心裡頭忍不住罵狗皇帝會享受，這般技藝他獨佔，幸好死了，若不是死了，只怕自己還沒機會聽到。
海上起風了，這風來得好，泠孃的不繫舟，是可以勾起任何一個江湖中人的豪情和悲涼的奪人鉤。
看似瀟灑自在，實則無枝可依，走天寬地闊的路，沒有盡頭，沒有歸途。
這，不繫舟，非是不繫，是無處安放。
不知不覺，殷辭落下了一滴淚，她愕然的抬起手摸到了那一滴眼淚，心裡頭竟有奇異的歡喜，她已經不記得上次落淚是什麼時候了，更忘記了是為何，當時是什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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