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建勳被問懵了。
低下頭，腦子裡飛快的回憶齊王說的事，猛地想到了泠娘，那個已經死了的人，怎麼會被提起？還是被齊王提起的。
桃花塢的事，自己雖安排了北棠，但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的不是自己，是秦良！
還有梁國公府的梁敏也摻和了。
之後自己還設宴請泠娘和三皇子，就是想要試探他們是不是一起的人，結果三皇子和泠娘並非自己想得那種關係，難道自己猜錯了？
心思百轉，不得其解，但眼下齊王問，自己就得答。
緩緩的吸了口氣，常建勳低聲：“王爺，陳年舊事在下確實忘記了，王爺提起倒是讓在下想起來了泠娘，確實是個可憐的女子，若非當今容不下，應該還活著。”
“看來，三公子記得很清楚，本王素來不願意有任何紛爭，人命關天不分貴賤，當年三公子的手段讓本王記憶猶新，今日登門，是為何？”齊王端起茶盞，淡淡的問。
常建勳快速的看了一眼齊王，發現齊王沒什麼表情，倒是這話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接，手段誰都會用，但多數都心照不宣，齊王敲打自己理所應當，至於為何，來都來了，必定要說。
思及此，常建勳直接跪下了：“王爺，今日登門是奉祖父之命，為大周擇明君賢主，常家雖無多少兵權在手，但忠心可鑑。”
“常家啊。”齊王放下茶盞，垂眸看常建勳，淡淡的說道：“這忠心可鑑本王可不敢苟同，若老九活著，手裡有遺詔，常家找老九倒是理所應當，難道鎮北王忘記了嗎？皇上把天下兵馬大權給本王，本王都不敢要的，三公子，你這話與謀逆毫無二致，本王雖閒散，可這江山如今還姓蕭吧？”
常建勳如遭雷擊，感激叩首在地：“王爺明鑑，在下並無謀逆之心，只因當今確實不堪重任，大周江山需要明君賢主。”
“所以，常家想要害本王嗎？還是想要試探本王的心意？本王不敢的話，常家解下來會怎麼做？”齊王就那麼看著常建勳，看到他冷汗都下來了，嗤笑一聲：“三公子，不該來本王的府上，因為你並不是個正人君子，對一個小小的樂師尚且用那般下作陰毒的手段，算計本王也從沒有留情，本王信不過你。”
常建勳猛地抬起頭：“王爺，當年常家剛回京城時，溫行之曾勸說祖父，說王爺是可掌常家兵權的人。”
“兵是大周養的兵，常家兵權這話從何說起呢？”齊王笑了，笑意冷得人骨頭縫兒都疼，微微俯身看常建勳：“三公子有小諸葛之稱，你如今說的話，本王都聽不懂，更不敢相信，但有一點本王心裡清楚，今日你來，本王即刻入宮告狀，常家休矣。”
常建勳只覺得三魂七魄都在往外冒，趕緊磕頭：“王爺饒命，是在下莽撞了，王爺權當沒見過在下。”
“本王可以當做沒見過，皇上的耳目也能當做沒見過嗎？三公子，你從本王的府裡全須全尾的走出去，本王就對得起常家為國為民鎮守邊關多年的功勞了，至於以後，三公子多留意著點兒吧。”齊王說完，往門外看了一眼。
立在門外的白伯走進來，伸出手扶著常建勳起身：“三公子，請吧。”
常建勳拖著兩條軟綿綿的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好不容易走到了外面，大雨滂沱也渾然不覺，一路到了齊王府門口，發現自己帶來的禮物都堆在門外，整個人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心都涼透了。
想過千萬種可能，唯獨沒想過現在這個結果！
常家、謀反！
這四個字連在一起，那就是滅頂之災！
僕從把渾身顫抖的常建勳扶起來，爬上馬車的常建勳吩咐：“回府！立刻回府！”
馬車離開。
齊王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白伯回來後，說：“去，一字一句都別漏掉，告訴她。”
“是。”白伯恭敬的退下了。
齊王有些煩躁，抬起手摸了摸腰封的玉扣，起身到臥榻前，和衣而臥。
齊王妃的院子裡，素雲把賬目都整理好放在齊王妃面前：“王妃，您歇下吧，明日再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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